掌心触碰到那一抹柔软的瞬间,刺骨的寒意顺著龙飞扬的指尖疯狂上涌,像是有成千上万根钢针顺著血管逆流而上,直刺心臟。
那不是普通的冷。
那是来自九幽地狱的阴煞之气,带著一股贪婪的吞噬意志,想要把他也一併拉入冰封的深渊。
“哼。”
龙飞扬闷哼一声,眉毛瞬间结出一层白霜,连呼出的气都变成了白雾。
他没有退缩,反而五指用力,掌心那道黑色的修罗纹路骤然亮起,像是一张贪婪的大嘴,对著那股寒气狠狠咬了下去。
既然你要吃命,那老子就崩碎你的牙。
休息室內的温度急剧下降,墙壁上掛著的水墨画表面凝结出一层薄薄的冰晶,空气冷得让人窒息。
红药站在门口,双手死死抓著门框,指甲几乎要嵌进木头里。
她看著床边那个男人的背影。
龙飞扬的半边身子已经覆盖上了一层厚厚的蓝冰,那是寒毒入骨的徵兆。
如果是普通武者,哪怕是宗师级的高手,此刻恐怕早就被冻成了冰雕,连灵魂都要被冻碎。
但这男人没有。
他的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像是一桿刺破苍穹的標枪。
那一头短髮在寒气中根根竖立,身上散发出一股极其霸道、极其狂躁的热浪,与那股阴寒之气死死绞杀在一起。
红药的视线有些模糊。
她在姜家待了二十二年,见惯了人性的自私与凉薄。
老祖宗为了续命,可以把亲孙女当成猪狗来养,可以毫不犹豫地抽乾她们的血。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古武界,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是铁律。
可现在,这个男人在干什么
他在拿自己的命,去换另一个女人的命。
“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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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药喃喃自语,眼泪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还没落地就变成了冰珠,“真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如果是为了绝世功法,为了神兵利器,她能理解。
可为了一个女人
一个甚至都不记得他是谁的女人
值吗
床上的陈梦辰似乎感觉到了热源,本能地嚶嚀一声,苍白的脸颊上终於浮现出一丝极其微弱的红晕。
她那双紧闭的眼睛微微颤动,睫毛上掛著的白霜正在融化成水珠。
那种即將被黑暗吞噬的窒息感正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暖洋洋的安全感。
就像是……有人在暴风雪中为她撑起了一座火炉。
“別怕。”
龙飞扬咬著牙,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有我在,阎王爷也不敢收你。”
他体內的修罗真气疯狂运转,经脉因为承受不住这股极致的冷热交替而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痛。
痛入骨髓。
就像是有人拿钝刀子在一寸寸地刮他的骨头。
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死死盯著陈梦辰那张逐渐恢復生气的脸,掌心的吸力不减反增。
“给我……滚出来!”
龙飞扬低吼一声,右臂猛地一震。
“咔嚓!”
空气中仿佛传来一声玻璃破碎的脆响。
陈梦辰心口处那团幽蓝色的光芒猛地颤抖了一下,隨后不甘心地缩了回去,重新潜伏进血液深处。
而龙飞扬的整条右臂,瞬间变成了漆黑色。
那是寒毒淤积的具象。
“噗!”
一口黑血到了嗓子眼,又被龙飞扬硬生生咽了回去。
不能吐。
吐了,这女人醒来看到会嚇著。
他深吸一口气,运转真气將右臂上的寒毒强行封印在几处大穴之中,那漆黑的顏色这才慢慢褪去,恢復了正常的肤色。
只有微微颤抖的指尖,泄露了他此刻的虚弱。
做完这一切,龙飞扬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
他收回手,顺势在陈梦辰那恢復弹性的脸蛋上捏了一把。
手感不错。
比刚才那块硬邦邦的冰坨子强多了。
“唔……”
陈梦辰的睫毛颤了颤,终於缓缓睁开了眼睛。
视线从模糊变得清晰。
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那张放大的、带著几分痞气的脸,还有那只正捏著自己脸蛋的大手。
“你……”
陈梦辰下意识想躲,却发现身体软绵绵的使不上力气,只能瞪著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龙飞扬,你趁人之危!”
“陈总,这叫人工取暖。”
龙飞扬收回手,在床单上蹭了蹭並不存在的灰尘,脸不红心不跳地扯淡,
“刚才你冷得像块冰砖,我要是不给你捂捂,这会儿你都能直接送去冰雕展了。”
陈梦辰愣了一下。
记忆慢慢回笼。
那种濒死的寒冷,那种绝望的恐惧……
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心口。
那里还残留著滚烫的温度,心臟正在有力地跳动著,那种令人窒息的寒意竟然奇蹟般地消失了。
“我是不是……又犯病了”
陈梦辰撑著床坐起来,看著龙飞扬那张略显苍白的脸,心里莫名一紧,“你没事吧你的脸色很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