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先生,点三遍了。错不了。”
周恆头不抬:“帐目交接,差一升也是贪墨。殿下的粮,马虎不得。”
常武撇嘴,转头找叶笙。
叶笙靠在仓房门口的柱子上,手里捏著个刚削好的木楔子。这是给叶婉柔备的。
“叶笙兄弟,这书呆子真要跟著去荆州”常武走过去压低嗓音,“路上万一碰上流寇,我顾粮还是顾他”
“顾粮。”叶笙把木楔子揣进怀里,“他自己长了腿。真有事,他跑得比你快。”
常武乐了。
周恆点完最后一袋,收笔,吹乾墨跡。他走过来,將帐册递给叶笙过目。
“三千石,整。叶大人,下官这就启程。”
叶笙没接帐册。“你点清楚就行。路上听常武的安排,遇到劫道的別讲理,让他砍。”
周恆正了正衣冠,拱手作了个长揖,爬上头辆马车的车辕。
车队缓缓启动,车轮碾压青石板,发出沉闷的声响。
常武翻身上马,冲叶笙扬了扬马鞭:“我去看看陈海老哥,顺道瞧瞧我那徒弟文松。大侄女那边有什么话带的没”
“告诉婉清,算盘打不好就回来。家里不差她一口饭。”
常武大笑,双腿一夹马腹,追车队去了。
叶笙转身回县衙。
路过前厅,刘安正埋头理帐。旁边站著王新,正扒拉著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响得欢。
叶笙停在门槛外。
王新余光瞥见人影,立刻站直,双手垂在身侧:“大人。”
“算什么帐”
“回大人,算棚区这个月的新增口粮。新来了两百多人,每天多耗粮六担。”王新对答如流。
叶笙走进去,拿过桌上的帐本翻了两页。
“今天运走三千石,库里的帐平了吗”
王新眼皮跳了一下,低头答:“刘主簿已经平了。西仓还剩两千石,东仓一千石。够吃到明年开春。”
叶笙把帐本扔回桌上。
这小子摸底摸得挺细。仓库的存粮数,他全记在脑子里。
“干得不错。刘安,中午给他加个荤菜。”
叶笙转身出门。
走到没人的拐角,他招手叫来叶山。
“王新这几天去过码头没”
叶山压著嗓子:“没去。老实得很。下工就回棚区睡觉。”
方一舟死了,刘三刀灭了。王新的上线断了。
这步棋成了死棋
叶笙不信。白莲教的盘子铺得那么大,临江只是南线的一个点。
上面肯定还有大头目。王新这种暗线,手里一定有备用的联络方式。
“继续盯。他要是往外递消息,別拦,抄下来给我看。”
后院。
叶婉仪扎著马步,双手平举木棍。
额头上全是汗。
叶笙走过去,脚尖在她的脚踝上轻轻一点。
叶婉仪下盘一晃,差点摔倒。
“底盘不稳。”叶笙拿过她手里的木棍,“发力不在胳膊,在腰。腰马合一。”
他单手握棍,没用异能,纯靠肌肉力量往前一送。
木棍带出风啸,棍头停在沙袋前一寸,沙袋却被拳风震得往后盪开。
叶婉仪看得眼睛发亮。
“爹,你教我。”
“先站稳。什么时候我踢你一脚你不晃,再教你发力。”
叶婉仪二话不说,重新扎下马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