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3章 术是死的,人是活的(2 / 2)

王也没有半秒钟的犹豫,点了点头,语气坚定得犹如斩钉截铁:

“只要老张不嫌我碍事、愿意带著我,我肯定去。”

“去通天谷这种机会,对於异人来说,一辈子可能就这么一次。一旦错过了,这辈子也就到头了。”

龚庆见王也答应得这么爽快乾脆,连一丝害怕都没有,八卦之魂瞬间燃烧了起来:

“老王,你跟我透个底。你是不是也对那剩下的七门八奇技感兴趣”

“所以才这么积极地要去通天谷淘宝”

毕竟在异人界,谁要是知道八奇技的老巢在哪,绝对能拼出脑浆子来抢。

王也本身就是风后奇门的传人,对这种同源的绝世神技產生贪念,也是人之常情。

然而。

王也闻言,却极其轻微地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他重新靠在藤椅上,看著头顶湛蓝的天空,那双漆黑的眸子里,带著一种不属於他这个年纪的极度通透:

“不是。”

“我对其他的八奇技,甚至对我自己身上的风后奇门本身,都没有多大的兴趣。”

“我真正感兴趣的……”

王也的目光变得极其深远,仿佛穿透了头顶的流云,穿透了那段被刻意抹去的血色岁月:

“是周圣太师爷。”

“风后奇门,是他老人家在通天谷里悟出来、创出来的。”

“我只想知道,他老人家当年那样一个閒云野鹤的人,为什么要创出这么一门足以改变世界运转规律的术法他为什么会被捲入甲申之乱那场漩涡里”

“他从通天谷出来之后,到底经歷了什么他后来去了哪里是生是死”

王也转头看向龚庆,语气里带著一丝极其沉重的感慨:

“八奇技再怎么玄妙、再怎么天下无敌,它归根结底,也只是一门『术』。”

“术是死的,人是活的。”

“我想了解的,不是这门术有多强,而是那个创出这门术的『人』,到底背负了什么。”

龚庆彻底愣住了。

他张著嘴,呆呆地看著藤椅上的王也。

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强烈的意外和震惊。

在全性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他见惯了为了爭夺一本破秘籍就杀人越货的疯子。

他本以为王也是去求“术”的,却没想到,人家求的是“道”,求的是“根”。

足足憋了半晌,龚庆才憋出一句发自肺腑的感嘆:

“老王……你这番话,说得特么的还真有深度啊。”

“我以前一直以为你就是个混吃等死的富二代牛鼻子,怎么就没发现你这脑子里还这么有文化”

王也极其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毫不留情地懟了回去:

“你以为我跟你一样,天天就知道撅著屁股爬墙头、吃了睡睡了吃”

“我好歹也是考上过名牌大学的高材生,脑子这种东西,我还是带了的。”

龚庆被懟得哑口无言,只能尷尬地嘿嘿一笑:

“行行行!你学歷高!你最有脑子行了吧!”

说清楚了原委。

王也端起手边早就凉透的茶水,一仰头喝了一口,再次確认行程:

“二日后清晨,龙虎山山门集合,对吧”

龚庆立刻点头如捣蒜:

“对!道君亲口交代的!准时准点,过时不候!”

王也把茶杯放回石桌上:“行,我知道了。我去。”

见王也把这事定下来了,龚庆立刻又恢復了那副欠扁的嬉皮笑脸模样,极其嘚瑟地开始指手画脚:

“那可就这么说定了啊!到时候你小子可千万別睡过了头!”

“你要是敢在出发那天迟到,害得道君等咱们,我特么就直接衝进你屋里,连人带被窝一块儿把你揪到山门去!”

王也斜了他一眼,像看弱智一样:

“你以为我跟你一样,干什么事都不靠谱”

“哎,对了老王……”

龚庆刚转过身准备离开小院,突然脚步一顿,像是想起了什么极其关键的逻辑漏洞。他转过头,眼中带著一丝狡黠和看好戏的光芒:

“你刚才把话说得那么深沉,说你对周圣太师爷感兴趣……”

“那要是咱们真到了通天谷那个九死一生的地方,歷经千辛万苦,真让你找到了关於他老人家的线索,甚至……找到了他留下的什么烂摊子。”

龚庆盯著王也的眼睛:“你打算怎么办”

王也正准备重新拿书盖脸的手停在了半空。

他极其认真地想了想这个问题。

三秒后。

王也轻笑了一声,理直气壮地吐出三个字:

“不知道。”

“走一步看一步唄。找到了再说,没找到现在瞎操什么心。”

龚庆差点被这个极其光棍的回答给闪了腰,嫌弃地撇了撇嘴:

“你这人……刚才还夸你有脑子!你这叫有脑子走一步看一步,一点长远的规划都没有!活该你成天被因果缠身!”

王也冷笑一声,极其精准地甩出了一记绝杀:

“是,你有规划。你有宏伟的全性復兴计划。”

“那请问龚代掌门,你规划得那么明白,现在怎么还提著扫帚在龙虎山扫地呢这就你规划的职业发展路线”

“我特么……”龚庆瞬间破防,被噎得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指著王也哆嗦了半天,愣是没憋出一句反驳的话。

“行了行了,嘴炮打完了就赶紧走吧,別站在这儿挡我的太阳。”

王也毫不留情地下了逐客令,顺手把那本破道经又重新盖在了脸上,彻底切断了交流的信號。

“二日后见。”

龚庆被气得七窍生烟,一边骂骂咧咧地往院门外走,一边极其大声地碎碎念:

“行!你晒!你抓紧时间可劲儿晒吧!”

“等你真到了通天谷那种连太阳都看不见的阴间地方,我看你这少爷身子还怎么睡得著!”

走到院门口,龚庆终究还是没忍住,猛地回头扯著嗓子大喊了一句:

“別忘了提前准备行李!!那可是死地!別到时候穿双布鞋啥也没带就特么去下副本了!我可不背你!”

面对龚庆如同老妈子般的咆哮。

藤椅上的王也连眼睛都没睁,只是极其慵懒地抬起一只手,像赶苍蝇一样在半空中隨意地挥了挥。

阳光透过竹叶,静静地洒在这个看似慵懒、实则已经將生死置之度外的年轻道士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