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0章 夏柳青?额…他不是噶在道君手里了么?(1 / 2)

王也依旧是那副雷打不动的德性,找了块还算平整的石壁,没骨头似的往上一靠。

双手插兜,看似在闭目养神,实则两只耳朵早就竖了起来。

就在这时。

一直没怎么开口的张正道,將深邃的目光落在了金凤婆婆身上,语气平淡地切入了正题:

“金凤婆婆。”

“既然您只身一人来到这里,想必,对这二十四节通天谷內的道路和关卡,应该很清楚了”

这话一出。

金凤婆婆那原本还算平静的身影,明显地僵硬了一下。

她那只乾瘪、布满老年斑的手,下意识地死死攥紧了手中的木杖。

苍老的面容上,在一瞬间飞快地闪过了一抹极其复杂的情绪。

有苦涩,有无奈,也有一丝旁人根本无法撼动的死硬执念。

她沉默了足足十几秒。

最终,金凤婆婆长长地嘆了一口气,声音比刚才还要低沉沙哑几分:

“问得好……”

她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望向峡谷更深处、那片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浓雾,自嘲地摇了摇头:

“其实……老身对这谷里的情况,也並不是那么清楚。”

“不瞒各位,老身脑子里记著的路线,最多也只能安然无恙地走过前四关。”

“至於第四关之后,那真正核心的腹地……老身,一无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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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正竖著耳朵听的龚庆,一听这话,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直接忍不住插了嘴:

“啊!不是吧金凤婆婆!”

“您老人家就只知道前四关的路,您就敢一个人单枪匹马地往这死地里闯!这地方多邪门多危险啊,您这不是拿自己的命开玩笑吗!”

面对龚庆的大呼小叫,金凤婆婆並没有生气。

她拄著木杖,语气里透著一种歷经沧桑后、將生死置之度外的平静:

“老身之所以敢一个人来,说到底……不过是因为心中那一缕放不下的执念罢了。”

“当年,掌门就是在这里悟道的。老身这辈子没別的心愿,就是想在入土之前,再来看看他曾经驻足过的地方。

哪怕只能走到第四关,哪怕只是远远地看上一眼,老身这辈子,也就知足了。”

说到这里,金凤婆婆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极其淒凉的落寞。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空洞,仿佛在自言自语:

“况且……现在连老夏都不知去向、生死未卜了。”

“他不在了,老身一个人在全性那个泥潭里待著,也没什么意思,更没什么念想了……”

“老夏”这两个字,就像是一句极其突兀的魔咒。

就在“夏柳青”这三个字从金凤婆婆嘴里吐出来的瞬间。

旁边一直嘻嘻哈哈的龚庆,脸上的笑容“唰”地一下,极其剧烈地僵住了。

他那双滴溜溜乱转的绿豆眼瞬间变得极其闪躲,喉结极不自然地上下滚了滚。

龚庆下意识地、飞快地用余光偷瞄了一眼站在最前方的张正道,然后像触电一样迅速把目光移开,死死地盯著自己的脚尖,连大气都不敢喘了。

而原本懒洋洋靠在石壁上的王也,眼皮也是猛地一跳。

他虽然没像龚庆那样动作夸张,但那总是掛著几分散漫笑意的嘴角,却极其不自然地抽搐了一下。

隨后,王也默默地垂下了眼帘,直接装起了哑巴。

这两人的反应虽然极其细微,而且转瞬即逝。

但別忘了,在场的,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他们俩,心虚了。

金凤婆婆虽然一直微微仰著头,目光看著前方的浓雾。

但她活了这大半辈子,什么大风大浪、什么魑魅魍魎没见过

她的余光,早就將龚庆和王也那一瞬间极其不自然的肌肉僵硬和眼神闪躲,完完全全地收入了眼底。

老太太握著木杖的手,极其轻微地颤抖了一下。

她心里瞬间就跟明镜似的——夏柳青的下落,这几个人绝对知道。

而且看这两个小辈那副恨不得把头塞进裤襠里的心虚模样,老夏的下场,恐怕跟眼前这位深不可测的“御冥道君”脱不了干係。

但,金凤婆婆没有点破。

她甚至连头都没有转过去看他们一眼。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悲凉。

隨后又被她极其坚强地强行压了下去,仿佛刚才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猜到一样。

“咳咳……”

龚庆感受到了空气中那股极其致命的安静,冷汗顺著额头就滑了下来。

他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结结巴巴地试图找补:

“那个……金凤婆婆,夏前辈……他……吉人自有天相,肯定……”

龚庆本想硬著头皮编两句瞎话安慰一下,但话到了嘴边。

感受到前方张正道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无形的、令人窒息的气场,他又硬生生地把后半句话给咽了回去,眼神飘忽得像个贼。

王也靠在石壁上,极其轻微地嘆了口气,什么也没说。

就在这极其要命、尷尬到能让人用脚趾抠出三室一厅的死寂中。

金凤婆婆主动收回瞭望向浓雾的目光。

她看向张正道,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表情已经完全恢復了古井无波的平静。

就好像刚才那句关於夏柳青的感慨,真的只是隨口一说。

金凤婆婆语气恭敬,主动转移了话题:“老身虽然没本事走完这通天谷,只认得前四关的死路和生门。但若是你们不嫌老身是个累赘,老身愿意在前面为各位带路。”

“也算是……老身报答当年正派高抬贵手的一点微薄心意。”

她没有去追问夏柳青的死活,连提都没有再提那个名字。

站在一旁的陆瑾,將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老爷子看了看金凤婆婆那平静得近乎刻意、死寂的老脸。

又看了看龚庆和王也那副做贼心虚、恨不得原地消失的模样,心里已然猜到了八九分。

陆瑾在心底默默地嘆了口气,什么也没说,只是极其隱晦地摇了摇头。

江湖路远,生死有命。

这种烂帐,他一个外人,没法插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