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长歌从城墙上跃出。
他没有飞向六臂身影的躯干。他没有攻击那些巨大的手掌。
他顺著陈玄指令中提到的方向,目光锁定了三座巨大王座的后方。
那里,无数根粗壮的透明管道扎根在虚空深处的壁垒上。管道的另一端连接著王座的靠背。虽然灰衣巨头拔出了颈部的管道,但六臂身影和无头单眼巨头的王座上,依然有透明的管道延伸出来,刺入他们的脊椎。
这些管道內部流淌著猩红的消化液和纯白的本源能量。
它们是这三个农场主的食槽。是他们维持这种庞大体型和不可言说境界的供血线。
莫长歌脚尖在飘浮的战舰金属碎块上借力。他的身体在真空中折向。
他冲向六臂身影背后的那根最粗的透明管道。
六臂身影察觉到了这只微小虫子的移动轨跡。
他被陈玄一枪打偏了左侧的三个拳头。他的身体正在向后倾斜。他右侧最下方的一条手臂鬆开了捏住战舰的手指。
这条手臂在半空中转折。巨大的手掌朝著莫长歌拍去。如同拍击一只蚊子。
莫长歌没有减速。
他闭上双眼。他封闭了对周围高维规则带来的所有压迫感知。他將自己的神魂和肉身全部融入手中的无名剑。
斩道剑意內敛至极。无名剑的剑身不再散发灰濛濛的光芒。剑刃变成了一种近乎透明的绝对死寂。
巨手拍落。掌风封死了莫长歌所在的空间坐標。
莫长歌双手握剑。
他不躲避。他迎著拍来的巨手。由下至上,挥出一剑。
剑刃划过巨手的掌心。
斩道法则切断了掌心角质层內部的规则连接。角质层失去物理硬度。剑刃切开血肉。
莫长歌的身体从巨手掌心被切开的缝隙中穿过。
巨手拍在他的身后。虚空被拍出大面积的裂纹。
莫长歌越过巨手。他来到了王座的后方。
他停在半空。
前方是那根直径超过万里的透明管道。管道外壁呈现出高维物质特有的琉璃光泽。內部的白色本源如同奔腾的江河。
莫长歌深吸一口气。他肺部的空气被耗尽。
他高举无名剑。
剑尖指向上方。他將体內剩余的所有两界法则抽出,一滴不剩地注入无名剑。无名剑的青铜记忆金属剑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剑刃表面出现了细微的裂纹。
“斩道。归源。”
莫长歌发出无声的怒吼。
他双手发力。长剑朝著前方那根万里的透明管道狠狠劈下。
剑刃触碰管道外壁。
透明材质爆发出刺目的白光。高维防御规则自动激活。试图分解这把低维度的兵器。
无名剑剑身表面的裂纹迅速扩大。剑刃边缘崩碎出缺口。
莫长歌的双臂血管炸裂。鲜血喷满衣袍。他的虎口被震得血肉模糊。手指露出了白骨。
他没有退缩。他將全身的重量压在剑柄上。他用断裂的指骨死死卡住剑柄。继续向下切割。
斩道剑意渗透进管道外壁的分子间隙。归源逻辑强行刪除了外壁物质的结合规则。
嗤。
一声轻微但刺耳的破裂声在真空中响起。
透明管道的外壁被切开了一道长达百里的口子。
对於万里直径的管道来说,百里只是一道微小的划痕。但管道內部存在著极高的能量压强。
压强找到了宣泄口。
轰。
透明管道从划痕处彻底炸裂。管道断成两截。
內部猩红的消化液和纯白的本源能量失去了束缚。如同决堤的天河,从断口处疯狂喷涌而出。
高维度的液態能量在真空中形成了巨大的海啸。海啸冲刷著黑色的金属地面。淹没了王座的底座。
六臂身影背后的能量供应被瞬间切断。
他庞大的身躯发出一阵剧烈的抽搐。他体內依赖这种能量维持的物理结构出现了短缺。他正在向后倾斜的身体失去了平衡。他重重地砸在黑色的金属地面上。金属地面被砸出一个数万里的凹坑。
莫长歌在管道炸裂的瞬间被能量海啸的边缘扫中。他的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箏,向著万界道庭的方向翻滚拋飞。贏无忌从城墙上跃出,在半空中接住了失去意识的莫长歌。
三十三重天宫顶端。
陈玄的右臂依然死死撑著灰衣巨头按下的手掌。
他感知到了左侧管道的炸裂。他感知到了能量喷涌產生的真空震盪。
他转过头。他看向坐在右侧王座上那个没有头颅、胸腔长著单眼的巨头。
无头巨头原本一直静坐在王座上。
管道炸裂的动静引起了他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