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像还在继续。
白光的源头处。
隱隱浮现出棋手那张冷漠到极点的虚影面孔。
他在高维俯瞰著这场“意外”。
档案资料彻底解密。
苏元瞪大了眼睛。
眼白布满了血丝。
唯一的亲人不仅是什么“初代废弃观察员”。
那场死亡。
是棋手为了刺激他这枚“001號实验体”觉醒而专门编排的催化剂。
所有的痛苦。
所有的绝望。
他在深夜里的眼泪和挣扎。
全都在別人的剧本里。
这就是赤裸裸的驯化手段。
把人当成npc肆意摆弄。
榨乾最后点利用价值来推进他们所谓的游戏进度。
苏元的怒火化作实质的三色火焰。
从他的毛孔里狂喷而出。
暗金骨鎧在火焰的炙烤下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动静。
他操控著三色火焰,直接將影像中的白光倒灌回去。
要隔著影像把那道虚影烧烂。
烧穿那个维度。
就在影像即將崩溃的最后半秒钟。
亲人的幻影突然有了动作。
对方缓缓转过头。
隔著不知道多少个维度的时空,直直看向苏元的方向。
幻影的眼神里没有痛苦。
只有种完成使命的解脱。
用极其微弱却无比清晰的口型,留下了半句隱藏代码。
“来真正的彼岸找我。”
苏元双目赤红。
內生宇宙的引力飆升到极致。
他顺著那半句残缺的代码,调动所有的真实源质进行强行解析。
无数个零和一在半空中疯狂重组。
数据洪流在车厢內掀起了场小型的风暴。
每一组代码的运算都在消耗海量的物理能量。
个完全不属於当前宇宙结构的终极坐標被生生抠了出来。
它悬浮在半空。
散发著幽蓝色的深邃。
坐標生成的一瞬间。
那块暗金控制板再也承受不住如此庞大的信息量。
硬体底板发红,冒烟。
直接化为堆细密的飞灰。
从苏元的指缝间飘落。
但这已经不重要了。
这个终极坐標已经深深烙印在了帝途噬荒號的导航矩阵里。
整个列车的法则导管齐齐发出剧烈的共振嗡鸣。
甚至连这艘长达数千米的星空巨兽。
都在对这个坐標背后所代表的那个维度,感到本能的战慄与臣服。
这不是它以前猎杀的那些宇宙。
这是超越了所有框架的绝对上位世界。
坐標彻底写入系统。
噬荒號外部包裹的那层真实源质,发生了次极其微秒的质变。
表面多了层暗沉的镀膜。
变得更加深邃。
更加凝实。
王虎和小火瘫坐在地板上。
两人互相对视。
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敬畏与深深的麻木。
他们此前以为干翻了百万舰队,吞了初世代神明,就已经站在了巔峰。
以为这个现实宇宙就是终点。
现在他们才深刻意识到。
无论是真理议会,还是初世代神明。
都不过是这个虚擬池塘里的泥鰍。
那些不可一世的议员,也只是別人培养皿里的霉菌。
他们即將驶向的。
是个彻底超越目前所有认知极限的真正深渊。
那里才是真正的猎场。
苏元站在原地。
身上的三色火焰慢慢收拢回体內。
他平復了狂暴的心情。
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极致的愤怒过后,只剩下绝对的冰冷。
“小火。”
“坐標设定完毕。”
“启动最高级空间折跃。”
苏元冷冷地下达了指令。
小火赶紧从地上爬起来。
手忙脚乱地在操控台上输入確认指令。
金色的头髮已经被汗水完全打湿。
噬荒號的引擎发出狂暴的嘶吼。
猪笼草发动机运转到了极速。
巨兽直接撕裂了这片已经被啃得乱七八糟的虚空。
庞大的身躯没入空间裂缝。
朝著那个未知的坐標全速跳跃。
窗外的星辰化作流光向后疯狂退去。
列车在多维空间中穿梭。
然而。
就在列车即將跳出已知宇宙边界的瞬间。
噬荒號猛地爆出极其悽厉的急剎嘶鸣。
巨大的物理惯性让车厢內的所有人狠狠往前扑。
空间折跃被某种极其恐怖的物理质量强行截停了。
警报灯再次亮起。
苏元稳住身形。
透过车窗抬眼看去。
挡在他们面前的。
是堵横亘在星系与星系之间的实体“嘆息之墙”。
这堵墙太大了。
大到连恆星在它面前都如同微尘。
墙体呈现出令人绝望的灰白色。
表面没有任何法则流转。
只有纯粹到极致的物理屏障。
而那高耸入云的墙体表面。
密密麻麻地钉满了无数试图越界的。
高维巨兽的乾瘪尸骸。
那些尸骸的体型隨便挑个都不输给现在的噬荒號。
它们保持著死前挣扎的扭曲姿態。
空洞的眼眶直勾勾地盯著列车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