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翻身跃出护栏，脚在墙面凸起处踩了一下，身体下坠，手抓住五楼的窗台，鬆手，落在四楼的空调外机上，再跳，落在二楼的雨棚，最后落地，膝盖弯曲缓衝。

动作很快，像本能。

他起身，朝城外方向奔跑。

街道上的人还没反应过来。有人抬头看天，有人还在搬运物资。

“跑！”

卡尔吼道，“往城外跑！找掩体！趴下！”

部分人开始移动，但大部分人愣在原地。

卡尔没停。

他衝过五个街区，跃过一辆废弃轿车，脚踩在墙面借力，翻过一道铁丝网。

踩踏在了郊区之外。

身后传来声音。

不是爆炸声。

是某种高频的、撕裂空气的尖啸。

然后世界变白了。

不是视觉上的白。

是所有的感官瞬间被填满，过载，失去意义。

卡尔感到后背被重锤击中。

不是实体，是压力，巨大的、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的压力。

他向前飞出去，摔在地上，翻滚，撞在路边一棵树上。

停下来时，他脸朝上躺著。

耳朵里只有持续的嗡鸣。

他看见天空的顏色变了，从蓝色变成一种刺眼的橙红，然后转为灰白。

一朵云在上升。

不是自然的云，是从城市中心升起的、翻滚著的、顶端扁平扩散的蘑菇状云团。

云的下半部分是暗红色，夹杂著黑色。

然后衝击波到了。

先是风，炽热的风，像打开烤箱门的瞬间。

接著是声音，沉闷的、持续的低吼，地面在震动。

卡尔本能地蜷缩身体，双手护头。

碎屑打在身上。

石子、玻璃渣、树枝。

有什么重物落在不远处，发出闷响。

他咳了一下，嘴里有血味。

耳鸣在减弱。

其他的声音渗进来。

先是尖锐的、持续的背景音，像电视没了信號。

然后是人声。哭喊，尖叫，但很遥远，像隔著水听。

他试著动了一下手指。

能动。

撑起上半身。

眼前的世界在晃动。他甩了甩头，看向城市方向。

市中心已经看不见了。

那里被烟尘笼罩，烟柱还在上升。

近一些的地方，建筑在燃烧，黑烟滚滚。

他站起来，腿有点软。

视野里有东西在动。

是红色的线，很多，密密麻麻，从他的位置延伸出去，指向北方，东北方，东方。

每条线都在轻微颤动。

是【巡猎犬】

他眨了眨眼。

【血旗领域】的感知在反馈。

那些原本在城市里的、属於他的人，大量的生命信號，消失了。

不是受伤，不是移动。

是直接消失。

他站在原地，看了大约十秒。

然后转身，朝燃烧的城市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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