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单位效益不好,这些年一直没盖房!再说我来的晚,工龄短,就算分房子,也轮不到我!”贾旭挠了挠油腻腻的头髮道。
“这大半年,你给我做项目,也赚了大几千块了吧”梁永丰看了一眼贾旭媳妇,“就不能改善一下居住环境,找个好点的地方”
“那些钱结婚用了一批,剩下的我都买了书了!”贾旭说完向四周看了看,还衝他媳妇露出一个充满歉意的微笑。
贾旭继续道,“再说了,现在谁家也没有空余的房子!我们租的是单位公房,每月每平方米租金就一毛三分钱,一个月租金才不到两块钱!而且这里跟单位就隔了一条马路,上班也方便!”
实际上,五十年代,我们国家城市人均住房面积还有4.5平方米。
到七十年代末,人均住房面积就降到只有3.6平方米了。
贾旭这个准三口之家,有这么一间屋子住,已经在平均线以上了!
“谁说没房子人家东湖新村那边就有人买了房子对外租!我听说,人家的房子里还有卫生间、厨房!”贾旭媳妇登时不愿意了,“租公房就算了,明明还有那么多空房子,为什么非把我们分到厕所边,你自己不知道吗不就是因为你接的那个项目,你们领导做的部分,你没签字,没给他通过吗”
“还有这事”梁永丰一听登时愣。
需要贾旭签字才能通过的项目,不就是替梁永丰设计电话机的项目吗
梁永丰当时把权利给了贾旭,没想到还给他惹来了这事!
“没有,没有!您別听她胡说!”贾旭连连摆手。
“有没有都无所谓了!”见贾旭不愿意说,梁永丰也没再追问。
实际上问了也白搭,梁永丰又不是上级主管部门,就算了解了內情,也不能提贾旭伸张正义。
而且说实话,梁永丰不但不会对付他们领导,还要感谢他们。
他们做的事,让梁永丰接下来准备做的事,有了更高的成功可能。
梁永丰继续道,“我这次过来,有两件事!第一,把电话机项目的尾款给你!”
梁永丰说完看了一眼石毅。
石毅打开一直隨身携带的公文包,把十叠厚厚的人民幣放在了桌子上。
这个时代流通的第三套人民幣,最大只有10元面额,这些是一万块,是梁永丰当初许诺给贾旭的项目管理酬劳。
“这个————”贾旭看著梁永丰一下子拿出这么多钱。
虽然这是事先约好的,但是仍然不太敢拿。
梁永丰笑了笑,直接把钱推到了贾旭媳妇面前。
贾旭媳妇见状登时两眼放光。
梁永丰继续道,“第二,我有两个新项目,你做不做”
“什么项目”贾旭连忙问。
相比於钱,他似乎对项目更感兴趣。
“我准备上马高端数控系统和交换机!”梁永丰略微沉吟了一下,继续道,“实际上,之前做电话机,只是为了做工具机、交换机项目的技术和人才积累!无论电话机项目是否成功,我都会上马这两个项目!”
“那好啊!”贾旭满脸兴奋,“我们国家现在正缺高端数控系统和交换机!”
“你听我说完!”梁永丰冲贾旭摆了摆手道,“这两个项目要比电话机难的多,所涉及的技术范围更广,人员更多,投资更大,耗时也要长的多!”
“那是当然!”贾旭面色严肃的点了点头。
梁永丰请贾旭做的只是数控系统,而不是做整台工具机。
数控系统包括硬体和软体两大部分,硬体包括控制器、编码器、驱动器、伺服电机等。
软体则包括编程软体、作业系统、控制软体等。
至於工具机主体部分的床身、主轴箱、刀架及自动换刀装置等部分,那是机械领域的事,需要机械专业的人来做。
由於工具机主体看起来更明显,占据的重量更大,长期以来,我们国家更重视工具机主体製造。
导致我们在数控系统上跟国外的差距,其实比工具机主体更大。
国內很多大型工具机製造企业,號称完全自主,但是往往只能做到工具机主体自主。
细究的话,就会发现他们的数控系统用的还是进口的。
国际上大名鼎鼎的工具机製造企业—一发那科,就是专门做数控系统的!
大部分工具机企业都无法像西门子那样,工具机主体和数控系统都可以自己製作,而且都能做到顶尖水平。
“这两个项目投资很大,我也要冒很大的风险!为了不让项目半途而废,作为项目领导,我希望你能全职加入我们公司,而不是只做一名周末工程师!”梁永丰沉吟了一下,继续道,“你如果愿意过来,我一个月可以给你2000块的基本工资,奖金方面另外算,项目运行方式,比照电话机项目来!”
这个待遇,也是之前梁永丰给徐远志开出的条件。
“这个————”贾旭登时有些作难,“我还有一年多才能毕业!”
贾旭读的是“二二学制研究生”。
也就是学习两年后,在导师的指导下,到有经验的老师或学者手下,在实验室进行科学研究工作两年。
待写出高水平的论文,或者取得重要的研究成果后,就可以拿到硕士学位。
贾旭是1978年3月入学的。
应该到1982年3月,才能毕业!
“我这个人,不看学歷,只看能力!”梁永丰摇了摇头道,“这个时代,技术发展这么快,就算拿到博士学位又怎么样如果不继续学习,及时更新知识,原有的知识,很快就会落后於时代!而且说句不客气的话,我们国家的高等教育,最大的问题就是教学与应用脱节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