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这个社里混了快三年了,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今天这事吧,大家听我说两句公道话。”
老周先是看了眼袁昊,又看了眼气定神閒的王北。
“袁昊刚才说得在理,没有规矩不成方圆,规矩是海鸥定的,不能乱。”
“但王北说得也没错,社长不在,总得要有人拿主意。”
“我老周在这里表个態,绝对不偏不向。但实事求是讲一句,这段时间社里上上下下的协调、外面关係的维护、底下兄弟的安抚,確实是王北在忙前忙后。”
“小白是市里来的大少爷,可能跟咱们这帮泥腿子想法不一样。但咱们不能因为他是海鸥指定的,就装瞎,是不是”
我在角落里听著,差点没笑出声。
好一个不偏不向。
这话说得多漂亮。表面上两边各打五十大板,实际上呢
全程在给王北铺台阶,句句都在强调王北的付出和小白的缺席。
和稀泥的最高境界,就是让所有人都觉得你是个公正的裁判,但泥巴全糊在了你对手脸上。
袁昊也不傻,听出了老周话里的偏袒,脸色阴沉。
但老周毕竟是大三的元老,辈分摆在那,他即便有火,也不好当面指著鼻子骂。
王北没搭老周的话,而是又点了一根烟,语气变得直白。
“行,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今天也就当著大家的面,把话挑明了,不藏著掖著了。”
他指尖夹著烟,看向周围的人。
“我王北,今天就是想上位。”
教室里一片死寂。
虽然在场的所有人,稍微带点脑子的都清楚王北的目的。
但他敢当著这么多人的面,毫不避讳的把上位两个字说出来,性质就完全变了。
这等於直接把桌子底下的明爭暗斗,掀到了檯面上。
“不是我贪这个位置。”
王北义正词严:“是因为我觉得,凭我手里的资源和人脉,能带兄弟们过得更好,走得更远!”
“林山这块地,养了我们这么多年,我不想看著三十二社变成一帮散兵游勇。”
“海鸥不在,总要有人扛起这面旗。小白愿意閒云野鹤,那是他的自由。看在海鸥的面子上,在这学校里没人会去为难他。”
“但三十二社,绝不能再陪他这么耗下去了。”
“放你娘的屁!”
袁昊半点面子没给,直接把手里的菸头弹向他。
“说得那么冠冕堂皇,归根结底,你不就是要反吗!”
“袁昊。”
王北避开菸头,直视著他,声音森然。
“我敬你是老人,这里面的弯弯绕绕你比谁都清楚。你今天要是觉得不乐意,门在那边,没人拦著你。”
这话是对袁昊说的,但所有人都听得出来,这是说给小白身边的人听的。
不乐意不服气
那你就捲铺盖滚蛋!
三十二社,今天就是缺了你们这几根葱,照样能延续下去。
袁昊左右看了一圈,真正站在他这边的人。
寥寥无几。
大部分人低著头,沉默不语。
有的在抠指甲,有的在看手机,就是没人开口帮他说一句话。
这帮人里,有些是被王北请了好几顿饭的。
有些是被本地派裹挟的。
还有些纯粹就是看风向站队的墙头草。
王北这段时间撒出去的钱和感情,在这一刻收到了回报。
沉默,就是最响亮的站队。
“好…好…真好啊…”
袁昊怒极反笑,伸手指过他们一个个。
“行,你们就好好在这捧臭脚吧。”
“这狗屁三十二社,老子也不待了。”
说完,袁昊直接撞开身前两人,踹门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