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仰起头,吐出一口烟。
“海鸥刚当社长那会,也有人不服。好几个大三的老资歷,觉得自己比海鸥更有资格。”
“海鸥一个星期,一个一个收拾。不服的打到服,想走的欢送。那时候谁敢在红楼放肆”
“怎么让王北这个刚进来不到一年的毛头小子,就这么轻轻鬆鬆翻了天了!”
袁昊一拳砸在旁边的扶手上。
“刚才你也看见了。你说我除了拍桌子走人,还能怎么办”
“当著那么多人的面跟他撕破脸他底下站著十几个人,我身后站著谁”
他越说越急,不是怒,而是窝囊。
窝囊到了极点。
我始终没插话,安静听著他发泄完心中的愤懣。
袁昊颓然的低下头。
过了半天。
“浩子,你跟我说句实话。”
“海鸥到底去哪了是不是在外面出了什么事”
我盯著操场上那片草地,洪齐的人正坐在上面嘻嘻哈哈打闹著。
远处教学楼亮著灯。
“昊哥。”
我慢慢开口。
“我要是知道,你觉得今晚在红楼里面,我会一声不吭”
袁昊的身子微微一僵。
好像这句话,把他最后一点侥倖也给浇灭了。
安静了很久。
他声音忽然变得很轻。
“海鸥走之前跟我说,帮他看著点社里。我说行,放心。”
“结果呢”
他苦笑了一下。
“屁都没看住。”
我看著他的侧脸。
忽然觉得袁昊这个人,比我之前以为的要重情义的多。
嘴碎是嘴碎,爱调侃是爱调侃,但关键时候,他是真把兄弟当自家人。
我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
“先別急。王北吃相这么难看,早晚得噎著。”
袁昊没有回头。
我走下台阶,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犹豫了一下,还是回头说了句。
“昊哥,你今晚做的没错。那种场面,能站出来说话的,整个三十二社找不出第二个。”
扶手那边的菸头亮了一下。
然后暗了。
算是回应。
…
红楼那晚之后,六院像是一夜之间换了个活法。
王北成为三十二社社长的消息,传遍校园每个角落。
没有打架,没有流血,没有任何戏剧性的衝突。
这场权力更迭顺利得近乎荒诞。
仿佛所有人都在等这一刻,只差有人站出来把那层窗户纸捅破而已。
小白那晚的缺席,以及事后整天见不到人的状態,变相成了对王北的默认与退让。
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
不到一个星期,王北手下那帮人就开始肆无忌惮了。
第一把火,就是拉拢本地派,打压外地生和那些不服气的人。
学校里的本地生走起路来,下巴都快扬到天上去了。
以前双方虽有摩擦,但好歹还有个度,大家面上都过得去。
但现在,食堂打饭插队那是家常便饭,篮球场上外地生正打著球,他们过去一句“让让,我们练球”,就能强行霸占场地。
稍有怨言,立刻就是七八个人围上来安排一顿。
斗爭之风,甚至比刚入学那会还要更盛,但有了王北明目张胆的撑腰,外地派再也不是对手。
第二把火,就是那些见不得光的黑產,开始在校园里蔓延。
开始有人在男寢楼挨个寢室推销所谓的平安符,明码標价。
不买就是不给北哥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