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人我认识,更多的根本没打过交道。
他们有的拽著椅子坐下,有的直接蹲在门口,有的靠著走廊栏杆抽菸。
寢室里挤得满满当当,走廊上还乌泱泱站了十几號。
大家交头接耳,挤在狭小的空间里,压在心底的那股火,全成了眼里的光。
我坐在上铺,看著这满屋子越聚越多的脑袋,皱起了眉。
不是人不够。
是太他妈多了。
我平时目光放得高,心思一直停留在三十二社那伙人身上,总觉得六院的格局就是那几尊大佛。
可等到真正振臂一呼时,我才发觉,光是我们大一这届,大大小小的混子团体就不下十几个。
有些是同乡抱团。
有些是高中铁哥们延续到了六院。
还有些纯粹就是看王北不顺眼、被他手下欺负过的散兵游勇。
这帮人平时一盘散沙,各自为政谁也不服谁。
但王北这段时间乾的缺德事,硬是把他们全推到了同一个方向。
陈涛拿著个课本扉页当登记表,盘腿坐在床上,清点各班代表报上来的人数。
矮子在旁边看了这阵仗,听得直咽口水。
不禁感嘆道:“这王北也太他妈招人恨了吧”
我叼著烟乐了,心情也放鬆下来:“这你妈,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那孙子给淹死。”
陈涛停下笔,一本正经接话。
“目前七十多號人了,唾沫可能够呛,但一人一泡尿,是肯定够了。”
黑仔乐道:“那不是奖励王北吗让益达先尿吧,他上火了,尿黄,正好给王北去去寒。”
益达翻了个白眼。
“滚你大爷的,老子那是营养过剩!要喝,我先给你们几个单身狗尝尝鲜”
“去你妈的!”
黑仔一脚踹在益达屁股上。
屋里顿时发出一阵鬨笑,干仗前那一丝紧绷感也没了。
人多壮胆,道理就这么简单。
我粗略估算,光这些代表背后各自能拉出来的人,少说六七十號。
本来还打算把地方定在红楼最大那间教室,现在看来,那地方根本施展不开。
挤都能挤死几个,得换个大点的地方干仗了。
既然决定要搞,那就往大了搞。
“你要去大二”陈涛猜到了我的心思。
“嗯。”
我隨便点了几个手底下人比较多的代表,招了招手。
“来,跟我走一趟。”
那几號人点头,黑仔立马也跟著站了起来。
陈涛靠在床头,冲我摆了摆手:“行,你们先去,我在这边守著,再有新来的,我先登记。”
我点点头。
陈涛做事一向靠谱,交给他放心。
我领著十来號人浩浩荡荡去了大二的走廊。
一些不知情的大二生看见我们这群人气势汹汹的过来,脸色都变了,纷纷靠墙让路。
有几个折回屋里想拿傢伙。
这也不怪他们。
这段时间被王北整得大家都有点草木皆兵了,看见超过五个人一起走路就以为要出事。
“別紧张,找人。”
我对一个嚇得背贴墙壁的同学说了句。
那人认出是我,鬆了口气,连连点头。
袁昊他们班宿舍在走廊最末端。
我推开门的时候,浓烈的烟味扑面而来,用来燻肉都绰绰有余。
屋里也聚了七八个大二的混子,挤在上下铺之间,一个个嘴里叼著烟。
整间屋子的能见度跟起雾了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