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道尽头。
路面的碎石被我踩得咯吱作响。
夜色渐浓,老香樟树枝叶横斜,盘踞在废墟上方。
我停下脚步。
菸头扔在地上,用鞋尖碾灭。
…
同一时间。
林山镇老街,茶楼门口停著辆灰色的五菱宏光。
老唐坐在驾驶室里。单手搭著方向盘,另一只手按著手机翻动。
高义领著五六个人从茶楼中走出。
老唐连忙下车,小跑绕到副驾驶拉开车门。
他扫了眼后面跟著的几个兄弟。
清一色的短袖,腰间鼓鼓囊囊,有人手里还拎著黑色帆布袋。
“义哥,真不用再多叫几个兄弟”
老唐提醒道:“那地方荒得很,万一有什么情况…”
高义半个身子钻进副驾驶,闻言回头,嗤笑了一声。
“处理个小崽子得带多少人荒才好。”
“荒,老子今天就让他后悔从娘胎里爬出来。”
车子发动机轰鸣,缓缓驶出老街。
出了镇子,连路灯都没了。
只剩车灯在空荡荡的大路上扫荡,照亮两侧黑压压的树影。
车里没人说话,气氛沉闷。
老唐怀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他单手接起,贴在耳边听了两句。
脸色骤变。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看书就来101看书网,101.超方便】
一脚剎车,车辆停在了路边。
后面几个人差点撞在前排座椅上,骂骂咧咧刚要开口,看到老唐的表情,全都识趣闭上了嘴。
“义哥,南边赌场出事了。”
老唐声音中带著慌张:“来了一群人,拿著钢管就砸。下手很专业,先砸监控,再砸人。”
高义脸沉了下来。
“谁的人”
“不认识,都蒙著脸。我已经让老於带著南边的人往那边赶了。”
高义望向挡风玻璃外。
远处,香樟树的轮廓就在前方不到两公里处,隱约可见。
就差最后一步。
他沉默片刻,食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
推开车门走下去。
后座几个人面面相覷。
“你先带人去场子。”
高义站在路边吩咐道:“查清楚谁干的,把门给我堵死了。等我回来。”
老唐愣住了。
“那您这边…”
高义摸了摸夹克內侧硬邦邦的轮廓,冷笑出声。
“我一个人去足够了。对付一个小娃娃,还能在阴沟里翻船不成”
“退一万步讲,老子今天就算递把刀给他,借他三个胆子,他敢捅吗”
老唐张了张嘴,没敢接话。
“义哥,那我办完那边就赶过来。”
“隨你。”
五菱宏光掉了个头,尾灯拖出两道红光,轰鸣著朝南边疾驰而去。
高义站在空旷的公路上,看著车灯远去。
四周重归寂静。
虫鸣从草丛里冒出,远处有夜鸟扑棱著翅膀掠过。
他拉拢夹克领口,点起一根烟。
一个人顺著公路,朝香樟树走去。
…
废墟。
老香樟树下。
那棵不知活了多少年的古树矗立在断墙残垣之间。
树冠遮天蔽日,枝叶层层叠叠,月光透过枝杈缝隙零零碎碎洒下几道。
距离海鸥约定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十分钟了。
四周悄无声息。
我站在树下,伸手摸上那粗糙苍劲的树皮。
夜风穿过废墟残壁,呜呜作响。
脚边,地面上有一小撮灰色粉末。
我抬头往树上看了眼。
掏出手机,准备给海鸥打个电话问问情况。
手指停在了按键上。
屏幕左上角,一格信號也没有,显示著红色的小叉。
我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