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抬臂硬接。
小白已从侧面衝到,扣住了高义出拳的手臂。
中门大开。
我趁著间隙,手中弹簧刀往前一送。
刀尖扎进高义肩膀。
涩,韧,带著阻力,跟扎进猪肉的手感没什么区別。
高义痛呼出声,黑色短袖洇开一片深色。
我拔出刀,刃上掛著红。
手抖了一下。
“小杂碎…”
高义怒目圆睁,话还没说完,宋右拳握紧,朝著高义脸颊挥去。
这拳把他脑袋打得一歪。
第二拳紧跟著,砸在同一侧颧骨上。
第三拳。第四拳。
每一拳都势大力沉,不留余地。
高义的脑袋像个破布沙袋,左右摇晃。
直到他整个人歪倒在香樟树下的泥地里,没了反抗的力气,宋才停下了手。
他喘了口气,直起身,拳面已经染上了鲜血。
不得不说,这人是真的抗揍。
挨了这么多拳了,半张脸都是血,嘴角的唾液混著鲜血往下淌,但那双眼睛还在瞪著我们。
我们三个站在旁边,谁也没再动手,就这么冷眼看著他在地上苟延残喘。
高义倒在泥里,手在身上摸索。
半天,哆哆嗦嗦摸出一部手机。
都这步田地了,这王八蛋还不死心,想给外面的人打电话。
他用沾血的手指按键盘,按了几下,突然愣住了。
海鸥提起手里拎著的黑色方盒。
“信號屏蔽器。专门给你准备的。”
高义握著手机僵住了。
他明白了,今天这局,完全是为他而准备的。
绝望爬上了他那张满是血污的脸。
他撑著泥地想爬起来,胳膊发抖,撑了两下又趴回去。
我看著他在地上的狼狈相,忽然想起了他之前那不可一世的神情。
那种肆无忌惮,要把所有人都踩在脚底下的狂妄。
他在林山这片地界行事,向来如此。
今天要是让他活著从这里走出去。
只要他缓过这口气,他必定会再来。来找我,来找我身边的人,来找所有挡过他路的人。
我闭上了眼睛。
又重新睁开。
握紧了手里的弹簧刀,没理会旁人的目光,一步步朝他走过去。
高义见我走近,反而不挣扎了。费力喘著气,断断续续说著:
“小崽子…弄死我…你们也活不了…”
“鸡毛…不会放过你…”
“还有你们家人…全得陪葬…”
我走到他身前,蹲下身,刀尖对准他胸口。
抬手。
手腕一紧。
海鸥来到了我身旁,握住了我的手腕。
我偏头看他。
“他不死,我们以后连觉都睡不安稳。今天不做了他,我们都活不下去。”
海鸥没鬆手,朝我轻轻摇头。
“不该由你来做。等等吧。”
不该由我来做。
那就是会有人来做。
我想了想,收回弹簧刀,站起来暂且退到一旁。
高义仰面躺在泥地里,听到这番话,看著我们犹豫的模样,咧开嘴,无声笑了。
满嘴血,笑得猖狂。
有恃无恐。
就在这静謐诡异的气氛中,身后废墟,再度传来一阵脚步声。
我回身望去。
辉仔穿著军靴从阴影中走出来,悍然闯入视野。
看了眼躺在地上半死不活的高义,隨后目光落在我身上。
他笑了笑,露出一口洁白整齐的牙。
“枫哥让我来帮你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