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唐脑子飞转。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拖延时间,等老於带人赶到,或者等高义回来。
他冲身后的人使了个眼色,都別动,看著。
两人並肩朝穀仓侧面走去。
绕过铁皮墙,到了看不见双方人马的角落。
月光从云层后面露出来,照在两人脸上。
周彪靠著墙,从兜里摸出一个对摺的牛皮纸信封。
“唐哥,跟高义几年了”
老唐脸变了。
“你认识义哥”
“不认识。”周彪把信封递了过去,“但他干的事,我知道得比你清楚。”
老唐犹豫了一下,接过来,撕开。
里面是几张列印的纸,还有两张模糊但能辨认的照片。
他接著手机光一扫,脸色从阴沉变得铁青。
假酒的进货渠道、出货数量、流水帐目、和下游几家菸酒店的对帐单。
甚至连灌装线的照片都有。
纸张在他手里微微发颤。
这条线,高义瞒著鸡毛自己搞的,赚了钱往自己兜里揣,亏了拿鸡毛的招牌顶包。
而他老唐,也没少从这里面捞好处。
“这东西…你从哪弄的”老唐声音哑了。
周彪没回答这个问题。
“你该庆幸我今晚来,不是跟你结仇的。”说著,他从兜里又摸出根烟,叼在嘴里点燃。
“所以呢,你想要什么”
“高义今晚去哪了”
老唐一愣,脱口而出:“义哥办事去了…”
话刚说到一半,他猛的顿住,瞳孔骤缩,像是见鬼了,看向周彪。
“你们把他怎么了”
“他回不来了。”
周彪合上打火机,火光熄灭。
老唐如遭雷击。浑身止不住打了个寒颤。
高义出事了!
在这林山镇,除了鸡毛,高义就是天。
这帮人居然在鸡毛眼皮子底下,不动声色的把高义做了
更要命的是,高义没了,那这假酒的雷,不就全落在自己一个人头上了吗!
穀仓侧面安静了下来,远处传来蛐蛐的叫声。
老唐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
周彪吐了口烟。
“这些东西,可以给你,也可以给鸡毛。”
“给你,你回家烧了,往后当没这回事。”
“给鸡毛…”
他停顿了一下。
“唐哥是聪明人,道上规矩不用我说吧”
老唐后背的衣物紧贴皮肤,呼吸也变得沉重。
“你到底想让我干什么”
“很简单。你今晚哪也没去过,没见过高义,也不知道他去了哪。”
周彪笑了笑。
“高义走了,他手底下的摊子总得有人接。那个老於成天喝得烂醉,成不了事。”
老唐沉默了。
长久的沉默。
不答应,自己被鸡毛废掉;
答应了,虽然换了个拿捏自己的人,但地位和票子全有了。
而且,对方连老於的底细都摸清了。
今晚老於迟迟赶不过来,怕是也跟这伙人脱不了干係。
月光被云遮住,又露出来。
老唐低头看了眼手里的信封,再看向周彪。
“…你替谁来的”
周彪耸了下肩。
“替一个你最好永远不知道是谁的人。”
他拍了拍老唐的肩膀,转身走了两步。
又停下,没回头。
“对了。那几张纸,是复印件。”
老唐站在原地,攥著信封,像被抽空了全身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