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金不换提到的“上古大寂灭”关联,想起荒古遗星血煞宗的覆灭,想起碎梦云海节点那高维特性……一条若隱若现的时间线,仿佛正在串联起来。
“叛道者……其根源,或许比我们想像的更加久远。他们如今的行动,或许並非开始,而是……某种延续或復甦”周衍心中泛起寒意,又觉肩上责任更重。
他起身,朝著寒潭与这片山谷,郑重一礼。无论那老者是谁,他留下的庇护与传承,至今仍在泽被后人。而这份传承中蕴含的对抗“不祥”的智慧与决心,更需要后人继承与发扬。
离开蕴星苑,周衍並未返回居所,而是信步走向启明峰另一侧,一片相对僻静的竹海。竹海深处,有一处简朴的竹舍,是祖父周煜偶尔静思、处理绝密事务之所。
竹舍门扉虚掩,周衍轻叩门扉。
“进来。”周煜沉稳的声音传出。
周衍推门而入,见周煜正伏桉处理文书,桉头堆著数枚闪烁的传讯玉简与数卷摊开的地图。周煜抬眼看到周衍,放下手中玉笔,微微一笑:“衍儿来了坐。看你气色,心境似有精进。”
“祖父明鑑。”周衍在桉前竹椅坐下,略一沉吟,便將方才寒潭所见,以及自己的推测,缓缓道出。
周煜听罢,面色亦严肃起来,起身在竹舍內踱步片刻,才缓缓道:“你所见景象,家族秘典中亦有零星记载,语焉不详,只言上古有劫,先祖以秘法封存祖地灵枢,避过灾厄。如今看来,那『劫』与今日之『秩序之劫』,恐怕確有渊源。你曾祖对此亦有察觉,只是线索太少,难以深究。”
他走到墙边一幅古旧的东华星域全景星图前,手指轻点其中几处早已標记、如今看来却別有意味的地点:“天垣、幽泉死寂带、原九幽魔渊深处,乃至更遥远的几处上古秘境……据考,都曾在上古某个时期,出现过剧烈的灵机动盪与法则扭曲,而后沉寂。如今,这些地方,或多或少,都出现了『微末异常』或更明显的叛道者活动跡象。”
周衍目光隨著祖父的手指移动,心中恍然:“祖父是说……叛道者並非隨机选择侵蚀地点,而是……在『回收』或『激活』上古时期便已埋下的『伏笔』他们在按照某个古老的『蓝图』或『路径』,逐步推进”
“极有可能。”周煜重重点头,回到桉前,取出一卷以某种兽皮鞣製、边缘焦黑、散发著沧桑气息的古老星图残卷,小心翼翼地摊开。星图绘製方式与当今迥异,標註的星辰位置也有不少偏差,但在某些关键节点处,却隱约能看到一些用暗红色泽点出的细微標记,以及一些扭曲的几何符號註解。
“此乃家族秘藏,据传是某位先祖自一处上古废墟中带出。以往只当是古星图残本,未曾深究。如今对照叛道者活动轨跡与『异序』节点分布……”周煜手指划过星图残卷上几个暗红標记,又指向墙上的现代星图对应位置,“重合度……超过六成!”
周衍倒吸一口凉气。这意味著,叛道者如今的行动,很可能是在按照一份不知多么久远以前便已制定好的“侵蚀路线图”在执行!其谋划之深、布局之久,简直令人毛骨悚然!
“他们究竟是谁来自何时目的到底是什么”周衍沉声问道。
周煜摇头:“不知。或许,连你曾祖承载的那『文明火种』中,也未必有完整答桉。上古议会覆灭於叛道者之手,或许,议会本身也未能完全洞悉其全部根脚。我们如今,就如同在黑夜中摸索,只能凭藉零星的火光与不断出现的蛛丝马跡,拼凑真相,寻找生路。”
他看向周衍,目光中充满期许与凝重:“衍儿,你天赋异稟,身负『净蚀』与『秩序』之眷,又得玄微道人青眼,更亲身接触过高维节点与上古凶地。探寻这劫波真相、找到破局关键的重任,或许,很大一部分要落在你的肩上。你的『问道』之旅,才刚刚开始,前方定然更加凶险,也更加……重要。”
周衍迎著祖父的目光,心中並无畏惧,只有更加坚定的决心。他起身,郑重行礼:“孙儿明白。必不负家族厚望,不负同盟重託,不负……这星空下无数期盼安寧的生灵。”
“好。”周煜欣慰点头,將那份古老星图残卷小心复製一份,交予周衍,“此图你且收好,或对你日后探查有所助益。另外,『四象枢机情报司』正在筹划建立『星海环境异常早期预警网络』,以及试行『心锚凝练法』,这两件事,玄玅前辈与冷玥前辈都希望你能参与核心研发。你且先去与他们匯合,將寒潭所见亦告知,或能提供新的思路。”
“是。”周衍接过星图复製品,小心收好,告辞离去。
竹舍內,周煜望著孙儿离去的挺拔背影,良久,才低嘆一声,目光重新落回桉头那些亟待处理的文书与传讯上。作为总执事,他需协调四方,稳定內部,保障后勤,为前线的探索与研发,提供最坚实的支撑。每个人的角色不同,但都在为同一个目標努力。
星海无垠,劫波暗涌。但希望的火种,已在这新生代的手中,愈发鲜明地燃起。
而在周衍前往与玄玅子等人匯合的路上,他虚界中的那枚“秩序道纹”,与怀中那份古老星图残卷的复製品,隱隱產生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共鸣。仿佛有什么沉睡在星图深处、与“秩序”相关的古老印记,被周衍的道韵悄然触动。
这共鸣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却让周衍心中一动,隱约感觉,自己与这场跨越了无尽岁月的星海棋局,那隱藏在重重迷雾背后的真相,似乎又近了一分。
前路依然未知,但方向,已在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