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在回应她,像是在跟她说,我们还在,我们还在。
她站在那里,看著那些龙骨,眼泪止不住地流。
嘎嘎蹲在她脚边,仰著头看著她,金色的竖瞳里满是不忍。
它用脑袋蹭了蹭她的脚踝。
她低下头看著它。“我没事。”
她蹲下来,摸了摸它的背。
嘎嘎的毛很软,银白色的,在那些龙骨的光下泛著很淡的光。
她摸著它的背,摸了一会儿,站起来。
“龙族的气运,和一丝纯净的本源之力,被打入了仙族的位置。”
兰濯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枝意转过身看著他。
兰濯池站在那些龙骨中间,蒙著眼纱,看不清表情。
“龙皇在最后时刻,用尽余力,將龙族的气运和那一丝本源之力,打入了天上。仙族的位置。”
他顿了顿。
“这是龙族最后的阳谋。將希望寄託於未来,寄託於仙族,寄託於三界共主。”
林枝意看著他。
“三界共主”
兰濯池点头。
林枝意愣住了。
她站在那里,看著兰濯池。
兰濯池也“看著”她。
两个人就那么站著。
她想起那些画面。
那些在剑冢里看到的,那些在她出生之前、在她死后、在她不知道的地方发生的画面。
那些画面告诉她,她不止是林枝意。
她还是昭寧。
虽然她现在还不知道自己是三界共主的女儿。
是那个从一出生就註定要执掌三界的人。
她低下头,看著自己的手。
那双手还是那双手,小小的,短短的,指甲剪得整整齐齐。
那双手握过剑,握过筷子,握过笔,握过嘎嘎的爪子。
那双手杀过人,救过人,抱过人。
那双手是她的手。
可那双手,也是昭寧的手。
她站在那里,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看著兰濯池。
“还有呢你还知道什么”
兰濯池沉默了一下。
“海皇的鮫珠,不是普通宝物。是他连接海族、汲取信仰之力的核心。天道无法直接吞噬信仰之力,但它可以吞噬鮫珠本身的力量。”
林枝意的眉头皱起来。“你是说,天道的目標不是鮫珠,是鮫珠里的力量”
兰濯池点头。
“每当海族动盪,人心惶惶,海皇不得不动用鮫珠之力稳固海域时,天道就能趁机从鮫珠上咬下一小块力量。鮫珠不是一次丟的,是被天道像啃苹果一样,一小口一小口,吃了千年。”
林枝意的心沉了一下。
她想起海皇曜沧那张总是笑著的脸,想起他说话时那种懒洋洋的、漫不经心的调子。
她想起他说“鮫珠不重要了”,想起他说“本皇已经找到了比鮫珠更重要的东西”。
她以为他在说安慰的话。
原来不是。
他是真的觉得鮫珠不重要了。
因为他的鮫珠,已经被天道啃了千年,啃得只剩下一个空壳。
他早就知道了。
他知道自己的鮫珠在一点一点地消失,知道自己打不过天道,知道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所以他只能笑,只能装作不在意,只能把那颗珍珠掛在脖子上,说“本皇的宝贝回来了”。
她的眼眶又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