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低头看著那颗珍珠,笑了。
林枝意要离开海族的消息,像海流一样传遍了整片海。
传得很快,快到那些海族百姓还没从“龙族遗孤找到了”的喜悦中回过神来,就又要面对“龙族遗孤要走了”的悲伤。
传得很远,远到海族最偏远角落的居民都听说了。
他们从四面八方涌来,有的游了几天几夜,有的从海底最深处赶上来,有的拖家带口,有的独自一人。
他们带著各种各样的东西,珍珠、珊瑚、海螺、贝壳、海星、海胆、海参,还有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会唱歌的海草、会跳舞的贝壳、会喷墨的迷你章鱼,堆在海皇宫门口,堆成了一座小山。
林枝意站在海皇宫门口,望著那座小山,整个人都懵了。
钱多多站在她旁边,望著那座小山,眼睛都亮了。“意意,这些东西——”
林枝意看了他一眼。
“都是给我的。”
钱多多的眼睛更亮了。
“那你要不要带回去我可以帮你——”
“不用。我自己带。”
钱多多眼里的光灭了。
他转过头,继续看著那座小山,在心里默默算著那些东西值多少灵石。
算著算著,他的眼睛又亮了。
不是他的,是意意的。
意意的东西,就是他的。
不对,意意的东西,是意意的。
但他可以帮意意卖。
意意肯定会给他分成的。
他的嘴角弯起来,弯得很高。
鯊族也来了。
来的是鯊族大长老,就是那个被林枝意一剑劈断三叉戟、跪在地上喊“龙族万岁”的那个。
他带著一队鯊族士兵,抬著几口大箱子,箱子很沉,抬得那些鯊族士兵满头大汗。
走到林枝意面前,他停下来,那张黑黝黝的脸上带著一种很奇怪的表情。
不是害怕,不是討好,是那种打了架之后、输了、但输得心服口服、还觉得对方很厉害的表情。
“龙族幼崽。”他开口,声音比之前低了很多,低得像怕惊著什么。“之前多有得罪。”
他顿了顿。“这是我们鯊族的一点心意,请您收下。”
他挥了挥手,那些鯊族士兵把箱子打开。
第一箱是深海黑珍珠,每一颗都有拇指大,圆滚滚的,在灯光下泛著黑色的光。
第二箱,是血珊瑚,红得像凝固的血,枝枝杈杈的,每一根都完整无缺。
第三箱,是海陨铁,沉甸甸的,每一块都泛著幽蓝色的光。
第四箱,是鯨骨,深海巨鯨的骨头,白森森的,上面刻著繁复的符文。
林枝意看著那四口箱子,又看著鯊族大长老。
他的脸还是黑的,但那黑里透著红,红得像煮熟的螃蟹。
他不好意思了。
“谢谢。”她说。
鯊族大长老抬起头,看著她。
“您不怪我”
林枝意摇头。
“不打不相识。”
鯊族大长老愣住了。
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很大,露出两排白森森的牙齿,和他那张黑黝黝的脸形成鲜明对比。
“龙族幼崽,您是个爽快人!”
他朝林枝意深深鞠了一躬。
“以后您有什么事,儘管吩咐鯊族!鯊族万死不辞!”
他带著那些鯊族士兵走了,走得很快,像是怕她反悔。
钱多多看著那四口箱子,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意意,这些东西——”
林枝意看了他一眼。“都是我的。”
钱多多点头。“我知道。我就是想问问,你打不打算卖”
林枝意想了想。
“不卖。”
钱多多眼里的光又灭了。
欢送会是在海皇宫正殿前的广场上举行的。
海皇曜沧说,这是海族的大事,不能马虎。
海族百姓把广场挤得水泄不通。
广场中央搭了一个大台子,台子上铺著红色的地毯,地毯上摆著各种乐器。
海螺做的號角,贝壳做的锣鼓,珊瑚做的编钟,海草做的琴弦,都是海族特有的乐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