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詹妮弗·康纳利的香江初见(1 / 2)

清水湾片场的办公室里,风扇吱呀转动,吹不散七月的闷热。

王京摘下鸭舌帽,擦了擦额头的汗,把一份演员名单推到沈易面前:

“沈生,《开心鬼》的主演定了。李丽贞、温碧瑕、周惠敏、叶子楣、张漫玉……都是您上次点头的。”

沈易扫了一眼名单:“够热闹。”

“喜剧嘛,人多才好玩。”王京搓着手,忽然压低声音,“对了,我还想加一个人——傅明宪。”

沈易抬眼:“新人?”

“十四岁,刚被发掘,模样很灵。”王京从抽屉里翻出一张试镜照,“您看看,眉眼里有股娇憨气,演学生妹正好。”

照片上的女孩穿着校服,笑容青涩,眼神里却带着未被磨灭的光。

沈易看了几秒,点头:“带她来见我。”

两天后,傅明宪被带到亚洲电视的会客室。

她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格子裙,手指紧张地揪着裙角,进门时差点被地毯绊倒。

“沈、沈先生好。”她站稳后,规规矩矩鞠躬。

沈易示意她坐下:“王导说你戏感不错。”

傅明宪脸颊微红:“我……我还没正式演过戏,就是上次试镜时,王导让我演了一段被老师批评后偷偷哭的戏。”

“怎么演的?”

“我……我想起小时候摔破碗,怕妈妈骂,就躲在厨房里掉眼泪。”她声音渐低,“王导说哭得挺真。”

沈易笑了笑:“怕骂是人之常情,但演员要的不只是真,还得让观众看懂你为什么怕。”

傅明宪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眼神却认真。

“《开心鬼》里有个背景板角色,台词不多,但需要你在镜头前‘活着’。”沈易看着她,“敢接吗?”

女孩深吸一口气,背脊挺直:“敢!”

“好。”沈易合上文件夹,“去片场找王导,他会安排。”

傅明宪起身,走到门口又回头,眼睛亮晶晶的:“沈先生,我会努力的。”

当天下午,沈易在排练室见到了温碧瑕。

她正对着镜子练习台词,碎花裙被风扇吹得微微飘动,手里的剧本边角已经卷起——那是反复翻磨的痕迹。

“沈先生。”她看到沈易,放下剧本,笑容里多了几分成熟。

比起前两年的青涩,如今的温碧瑕眉眼舒展了许多,眼神里少了怯懦,多了笃定。

“最近在忙什么?”沈易问。

“上半年拍了一部时装剧,演个秘书,戏份不多,但学到不少。”她顿了顿,“王导说《开心鬼》里我的角色有点刁蛮,我想试试。”

“你这两年的戏,我看过一些。哭戏比以前稳了,但笑戏还缺点层次。”

“层次?”

“笑有开心,有得意,有讽刺,也有苦笑。”沈易看着她。

“你试试现在笑一个——不是对我笑,是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笑你去年拍哭戏时NG了七条。”

温碧瑕看向镜子,起初有些僵硬,随后嘴角慢慢扬起,眼里闪过尴尬、自嘲,最后变成释然。

“就是这样。”沈易点头,“把这种‘知道自己不完美但还想往前’的劲带到戏里,角色就立住了。”

温碧瑕握紧剧本,轻声说:“沈先生,其实我一直怕自己只能演一种戏路。”

“路是走出来的,不是选出来的。”沈易说,“《开心鬼》是个开始,往后还有更多可能。”

她抬起头,眼神清澈:“我明白了。”

窗外传来片场的喧闹声,温碧瑕重新拿起剧本,对着镜子继续练习。

风扇嗡嗡转动,吹动她额前的碎发,也吹动剧本上那些被荧光笔划满的台词。

沈易离开时,回头看了一眼。

镜中的女孩正对着空气演绎刁蛮的表情,一遍,两遍,三遍……直到那个表情从生硬变得鲜活。

……

下午的阳光炽烈地洒在启德机场的跑道上,空气因热浪而微微扭曲。

沈易站在停机坪的阴影里,身后是黎燕姗和两名助理。

舷梯车缓缓靠向那架刚从纽约飞抵的班机。

舱门打开,一个纤细的白色身影第一个出现在舱门口。

詹妮弗·康纳利。

她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连衣裙,头发披散着,脸上几乎没有任何妆容。

阳光照在她身上,皮肤白得像上好的瓷器,五官的轮廓在强光下格外深邃清晰。

十三岁,正是介于孩童与少女之间的微妙年纪。

她走下舷梯,脚步很稳,那双浅蓝色的眼睛在阳光下近乎透明,眼神里没有少女常见的羞怯或闪躲,只有一种超越年龄的沉静。

“沈先生。”她走到沈易面前,微微仰起脸,“谢谢您来接我们。”

沈易伸出手:“欢迎来到香江。”

她的手比几月前在洛杉矶签约时更有力,带着某种倔强的温度。“我爸爸和妈妈在后面。”

杰拉德·康纳利走下来,和沈易握手时笑容真诚:

“沈先生,又见面了。劳您亲自来接。”

艾琳跟在丈夫身后,目光温和地打量着这个东方都市的第一印象。

车队驶离机场,汇入九龙繁忙的车流。

詹妮弗安静地靠在车窗边,看着窗外掠过的招牌、广告、行人——一切都与她熟悉的纽约如此不同。

“这里颜色很多。”过了很久,她才轻声说。

沈易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和纽约比呢?”

“纽约是灰色的。”她没有回头,手指无意识地划过冰凉的车窗玻璃,“这里……有很多红色,金色,还有很多我不认识的字。”

她顿了顿,“但想看看。”

亚洲电视总部大楼的玻璃幕墙在午后的阳光下反射着耀眼的光。

沈易亲自带领康纳利一家参观了每一层——编剧部里堆满稿纸的长桌,导演部墙上贴满的分镜草图,后期制作室里闪烁的机器屏幕,配音棚里专业的隔音设备,以及放映厅里那面巨大的银幕。

走廊的墙壁上,挂着易辉出品的电影海报。

詹妮弗在一幅巨大的《霸王别姬》海报前停下脚步。

海报上,林清霞饰演的程蝶衣回眸,眼神凄艳绝伦。

“我看过这部。”她的声音很轻,“在洛杉矶的艺术影院。

程蝶衣最后一个眼神……我看了很多遍,每次都觉得不一样。”

她转过头看向沈易,“沈先生,您是怎么让她演出那种感觉的?”

沈易站在她身侧,目光也落在那张海报上:

“不是我让她演的。是她自己找到了那个角色。”

詹妮弗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有追问,只是又盯着海报看了好一会儿。

当一行人走到编剧部储物间时,几张贴在墙角的、略显破旧的手绘分镜稿吸引了詹妮弗的注意。

那是《骑着快马》早期废案的画稿,铅笔线条已有些模糊。

“这部片子我们去了戛纳。”沈易在一旁说道。

詹妮弗小心地取下那几张画稿,抱在怀里仔细翻看。

铅笔勾勒出的马匹奔腾的线条,人物凝望远方的侧影,每一笔都透着创作者当时的专注。

她看了很久,忽然抬起头:“沈先生身边的人,眼光都很好。”

杰拉德站在女儿身后,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没有说话。

参观结束后,沈易送康纳利一家到下榻的酒店。

“詹妮弗,明天片场有部新戏开机。”沈易在酒店大堂对她说,“如果你有兴趣,可以去看看。”

那双浅蓝色的眼睛亮了一下:“什么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