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从一而终的沈微澜(2 / 2)

沈微澜收回手,在他对面悄悄坐下。

她打开自己的电脑,调出刚才没查完的文献,继续往那个表格里填数据。

萤光笔在论文上划过的沙沙声,和陆离均匀的呼吸交替响著。

她填完了第二个案例的全部理论支撑,又翻回第三个案例,把陆离讲述中提到的“逆向筛选“和“委託代理问题“逐条匹配了期刊出处。

做完这些,她撑著下巴看了看时间。

凌晨十二点四十七分。

她把萤光笔盖好,握在手里,身子往椅背上靠了靠。

再靠了靠。

终於撑不住,也趴在了桌上。

……

凌晨一点零三分。

陆离是被脖子的一阵酸痛弄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抬起头,脑子里还残留著刚才梦里的画面——梦见自己站在三百人的阶梯教室讲台上,底下坐满了曹建荣的脸,每张脸都在摇头打零分。

他打了个寒颤,清醒了。

肩膀上搭著一件东西滑落下来。

陆离低头看了一眼。

是一件浅杏色的针织外套,带著熟悉的柚子香。

他愣了两秒,偏头往对面看去。

沈微澜趴在桌上,脸朝著他这边,手里还攥著那支萤光笔。

笔帽没盖,橙色的笔尖蹭到了她的手指上,染了一小道顏色。

檯灯的暖黄光晕打在她柔和的脸上。

马尾已经鬆散了,几缕碎发调皮地贴在脸颊边。

长长的睫毛垂下,在眼瞼处投下一小片惹人怜爱的阴影。

嘴角微微往上翘著,像是在做什么甜甜的美梦。

没有撒娇的表情,没有算计的痕跡,没有刻意摆出来的“纯欲“或者“破碎感“。

就只是一个熬夜帮他干活、累得睡著了的女孩。

陆离坐在椅子上,一动没动。

【……困了怎么不叫我。】

他盯著她手里那支萤光笔看了一会儿,起身把肩上的外套拿下来,绕过桌子走到她身边,重新披回她身上。

外套不够厚。

他转身去角落的文件柜翻了翻,在最底层找到一条摺叠整齐的备用毯子,抖开,小心地盖在她背上。

毯子落下去的瞬间,沈微澜动了一下,本能地把脸往手臂里埋得更深了些。

嘴里含含糊糊地蹦出两个字。

“……姐夫。“

是梦话。

陆离的手停在半空,静静地看著她的侧脸。

桌上摊开的笔记本电脑屏幕还亮著,表格已经填完了——三个案例、十七条理论支撑、每一条都標註了期刊名称、年份和页码。

她电脑旁边的记录本上,最后一页写著一行字:

“第二案例过渡方案:建议用信息筛选成本做桥接,从宏观(市场)过渡到微观(个体决策),逻辑线更顺。“

字跡工整,是沈微澜一贯的风格。

但最后那个句號画得很重,笔尖在纸上戳出了一个小洞——写这行字的时候,她大概已经很困了。

陆离盯著那个被戳穿的句號,感觉胸口最深处的地方,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不是被刻意撩拨时的生理应激。

也不是修罗场里极限拉扯的心跳加速。

这是一种很安静,却极具穿透力的东西。

就像老旧小区的暖气片,平日里不声不响,但摸上去,就是热得烫手。

他退回自己的座位,把键盘拉到面前,继续完善ppt。

打字的时候,他刻意把力道压到了最轻。

每敲一个键都要確认——没发出太大的声响。

系统提示音响起。

【叮!检测到沈微澜好感度……始终维持在10档(满值),无变化。】

陆离的手指停在键盘上。

从便利店外她攥著他衣角发抖的那个晚上,到凌晨一点趴在桌上手里还攥著萤光笔的这一刻。

从来没变过。

他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心声苦笑了一下。

我知道。

我一直都知道,从第一天就是满值啊。

陆离低下头,刪掉ppt上那页空白幻灯片,重新输入了最终的標题:

“商业直觉与信息差——一个普通人如何在信息不对等中活下来“。

副標题他想了想,加了一行小字:

“献给每一个,没有退路的决策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