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四天高强度的並肩作战把那些偽装与套路还有茶艺全熬乾净了。没有谁在演戏,全是实打实的脑力消耗和精神共鸣。
这也是陆离第一次没有对她升起任何防备。
他看著那张近在咫尺的脸,没有后退。
【……太近了。】
陆离心里只有这四个字。
沈微澜没有躲闪。她就那么直直地迎著陆离的视线。
“我知道。”
声音很轻。
但她还是没动,脚下连半寸都没挪,直接把两人关係的那条界线,光明正大地递到了陆离手里。
退,或者进。
主动权全盘交出。
陆离看著她泛红的耳尖。
这丫头其实紧张得要命,连抓著桌沿的手指都在微微发白,但她硬是梗著脖子撑在那,赌陆离会不会推开她。
陆离稳住呼吸先动了。
他双手撑著椅子扶手站了起来,直接打破了这个让人窒息的距离。
沈微澜垂下眼帘,正准备转过身去收拾桌上的文件。
陆离没管桌上的乱摊子,径直走到一旁的衣帽架前。
他先摘下自己的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接著把沈微澜那件米色的针织外套也取了下来。
转身,他走到沈微澜面前,两手捏著外套的肩线,把衣服展开,直接举到了她身前。
沈微澜愣住。
在这个高度,陆离的动作透著一种成年人式的强势。
她转过身,把胳膊乖乖伸进袖子里。
陆离帮她把衣服向上提了提。
就在衣服搭上肩膀的瞬间,他的手指不可避免地擦过了沈微澜的肩膀。一点温热的触感顺著布料传了过来。
陆离立刻收手。
“走吧,回去睡觉,明天的仗还有得打。”
沈微澜转过头,看著陆离拿起车钥匙往外走的背影,用力咬了咬下唇,小跑两步跟了上去。
凌晨的商学院大楼空荡荡的,连个鬼影都没有。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走廊里。脚步声在墙壁间迴荡。
顶部的感应灯隨著他们的走动,一截一截地亮起,又在身后一截一截地熄灭。
两人的影子在墙上被拉长交叠然后再分开。
谁也没说话。
走到尽头的楼梯口,陆离停下脚步,抬手准备按电梯下楼。
沈微澜突然在离他两步远的地方站定了。
她没有转身,就这么背对著陆离。
陆离回头。这个角度只能看到她针织外套单薄的背影。
“姐夫。”
这声称呼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特別清晰。
“今天,谢谢你。”
没等陆离回话。
沈微澜快速转身,直接推开消防通道的门,头也不回地跑了下去。
脚步声在楼梯间里噠噠噠地响。
陆离站在电梯前,手悬在按钮上,没按下去。
楼梯间的脚步声在下到缓步台的时候停了。
接著,陆离听到了一声非常明显的深呼吸声。
不是那种跑累了的喘气。
而是在拼命压制某种衝动的深呼吸。
她知道如果刚才再多待一秒,她可能会彻底失控,直接冲回来抱住他。
但她硬生生忍住了。
因为沈微澜已经彻底明白了一个道理。
想在这个满是怪物的修罗场里真正站稳,一味地主动白给根本没用。
再近一步必须让陆离自己走过来。
电梯发出叮的一声提示音,金属门缓缓向两边打开。
陆离看著黑洞洞的消防楼梯口,在原地站了很久,手心隱隱冒了一层细汗。
他把手插进裤兜里,走进电梯。
【这丫头……真的越来越要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