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跟任何人打招呼,径直从周姐和陈宇中间挤过去,蹲到顾倾城面前。
“什么时候开始的“
顾倾城抬起头。
她的嘴唇泛著青灰色,呼出的气带著肉眼可见的白雾。
“唱到……副歌第二段。“
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
陆离探上她的手腕。指腹碰到皮肤的一瞬间,刺骨的寒意顺著经脉灌上来,凶猛得连荒古圣体都被激出一层鸡皮疙瘩。
之前,寒脉只侵到手臂表层。
然后被他暖了一段时间好转了一些,没想到……
这才过了多久,寒气又深入了半寸。
恶化速度比他预估的快。
“能站起来吗“
“……能。“
顾倾城咬著下唇撑墙站起来,膝盖磕在墙面上晃了一下。陆离伸手扶住她的肩膀,回头看沈微澜。
“附近有没有不会被打扰的房间“
沈微澜反应极快:“后台有个备用化妆间,带锁的。“
“带路。“
周姐跟上来,压著声音追问:“陆先生,她这个——“
“给我五分钟。“
陆离没回头,扶著顾倾城跟在沈微澜身后拐进走廊尽头一扇灰色铁门。
沈微澜推开门,里面不到十平米的小隔间,一面化妆镜,一张摺叠桌,两把椅子。
陆离把顾倾城扶到椅子上坐下。
“背对我,外套脱了。“
顾倾城没说话,慢慢解开连衣裙背后的拉链,露出大半个后背。
白到透光的皮肤上,沿著脊柱两侧分布著几条青灰色纹路,比上次治疗时粗了不止一圈,像是霜冻在骨骼表面加速爬行留下的沟壑。
陆离调动荒古圣体的纯阳內息,双掌覆上她的后背。
接触的一剎那,顾倾城整个人猛地颤了一下。
不是因为疼。
是太冷了,突然碰到温热的东西,身体產生了本能的趋近反应。
她的脊背不由自主地向陆离的手心压过去。
纯阳內力渗入经脉,寒毒猛烈反扑。
陆离的指尖传来一阵细密的刺麻感,从指节蔓延到手腕,像徒手握住了一把碎冰。
他咬了咬牙,加大输出。
三十秒,顾倾城攥著桌沿的手指渐渐鬆开。
一分钟,她的嘴唇顏色从青灰转为淡粉。
两分钟,手臂上的青紫纹路开始消退,皮下的白霜化成了细密的水珠——但陆离的掌心已经被冻得近乎失去知觉。
“好点了“
他没撤手,继续输送內力。
“……嗯。“
顾倾城偏过头,侧脸的线条在化妆镜的灯光下柔和了不少。
她没看陆离,视线落在镜子里。镜子照出他站在她身后的画面,两只手稳稳贴在她的肩胛骨两侧。
“你手好烫。“
“废话,你都快冻成冰棍了。“
顾倾城闷闷地笑了一声,但笑到一半就断了,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喉咙里截住了。
她没再说话,只是微微偏头,把后背更紧地贴向他的掌心。
那个没笑完的笑声很轻,但足够让站在门外的沈微澜听得一清二楚。
沈微澜背靠门板,双臂抱在胸前,替两人守著这扇门。
她没有往里看。
也没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