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只剩下客厅里亮著一盏昏黄的落地灯。
赵小慧像一头焦躁的母豹子,在宽大的真皮沙发前不停地来回踱步。
高跟鞋踩在昂贵的大理石地板上,发出极其清脆而急促的撞击声。
她已经整整四十八个小时没有合眼了。
极度的疲惫和未知的恐惧,正在疯狂撕扯著她的神经。
白天的时候。
她接到了父亲赵立春从京城打来的那个极其短暂的电话。
电话里,赵立春没有说事情是否办成。
只留下一句钟家大少即將空降汉东,就匆匆掛断了。
这个消息就像是一颗重磅炸弹,把赵小慧本就脆弱的心理防线炸得粉碎。
她知道父亲这次去京城,是为了搬救兵,是为了把陆康城从汉东调走。
可现在陆康城稳如泰山,反而是京城的太子爷要空降下来。
这到底意味著什么!
赵小慧走到茶几前,一把抓起桌上的女士香菸。
她的手指抖得极其厉害,连续打了好几次火,才勉强把烟点燃。
她狠狠地吸了一大口。
菸草味混合著尼古丁,勉强压住了她心头的恐慌。
不能再这样坐以待毙了。
她必须要搞清楚。
汉东省委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赵小慧抓起桌上的手机,翻找著那些曾经对赵家溜须拍马的官员电话。
她拨通了省委办公厅一个副主任的號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听。
“喂,王主任,我是小慧啊。”
赵小慧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极其敷衍的咳嗽声。
“哦,是小慧啊,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对方的语气冷淡得就像是在和一个陌生人说话。
赵小慧死死地咬著嘴唇,强压著怒火。
“王主任,我想问一下,今天陆书记和梁书记是不是在办公室里开过会”
“他们到底谈了些什么內容”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达十几秒的死寂。
隨后传来王主任极其不耐烦的声音。
“小慧啊,领导们的行踪,哪里是我们这些下属能隨便打听的。”
“我现在已经睡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啪!
电话被极其粗暴地掛断了。
听著手机里传来的忙音。
赵小慧气得一把將手机砸在真皮沙发上。
“这帮落井下石的王八蛋!”
她猛地一脚踹在面前的茶几上。
巨大的力量直接把茶几上的水晶菸灰缸震得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赵小慧跌坐在沙发上,双手捂著脸,感到一阵深深的绝望。
墙倒眾人推。
赵家现在在汉东省,已经成了一只人人避之不及的臭虫。
连一个区区的办公厅副主任,都敢直接掛她的电话。
但这还不是最致命的。
最让赵小慧感到恐惧的,是她那个关在省纪委的亲弟弟。
赵瑞龙。
那是整个赵家最后的死穴。
白天的时候。
她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暗线,试图打探省纪委內部的消息。
但是所有的消息渠道,都被彻底切断了。
省纪委的审讯基地就像是一个能够吞噬一切的黑洞。
没有任何一点声音能够传出来。
赵小慧不知道赵瑞龙到底经歷了什么样的折磨,更不知道他有没有鬆口。
一旦赵瑞龙扛不住压力,签了认罪书。
那整个赵家就彻底万劫不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