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二人好生可笑,一个费劲巴力的想进来,一个费劲巴力的刨墙挖洞让对方进来,可真的见了面,好似什么话题都没准备。
或许是有话题的,但他们却又都不想聊那些。
月光依然如纱,晚风拂动摇曳。
唐真还是先开口了,他觉得自己想出来的话题很无聊,但这个问题他很擅长。
“你从怀素那都学了什么阵法”
姚望舒微微垂目,果然,她也觉得这是个颇为无趣的问题,但她还是认真的回答道。
“大多都是聚灵阵,各种各样的,有符籙为主,有藉助地势山形的,还教了我些藏匿锁灵的阵法,说是防止那天我被人追击,无法躲避。”
一边说,她一边拿起桌子上的书本递了过去。
唐真接过,颇为认真的翻看,不时点头,不时摇头。
“十二风铃谷可以,但这个『杨柳局』算什么东西这就是个江湖把式!不算是聚灵阵,而且费劲巴力瞬间把一个杨柳林催生出来,弄得满天满地都是柳絮杨花的,生怕別人看不出来。”
他颇为自如的挑挑拣拣,嘴里咕咕叨叨的。
姚望舒一边点头一边隨笔记录。
唐真就这么把那么多书都过了一遍,有时还对著个別阵法细细思索,说实话,当初他自己学都没有这么认真。
书本放下,唐真的状態已经调整的很好了,他坐在矮桌前道:“怀素老先生还是有本事的,虽是儒门偏门,但正因为偏门,所以在修行上不那么讲究道统,而讲究实用。”
姚望舒揉了揉酸疼的左手手腕,她左手持笔本就不熟练,写了如此多,后面的字跡已经有些龙飞凤舞了,好在,除了她也没別人看。
“怀老先生帮了我许多。”姚望舒认真道。
“哼,你才是帮了他许多。”唐真伸手去拿茶,却发现桌案上並没有茶杯,於是收回手道:“说到底,那可是圣道,而且是濒临寿终的圣道,是能拿命换的东西。”
姚望舒摇头,她觉得这件事不是这样想的。
或许那『界』字確实是帮怀素续了一大口气,但怀素又何尝不是帮南洲挽救了一口气呢
说起这个,她便想起了施家老祖母。
於是顺口讲道:“而且也不是我帮了他,是南亭的一位老人。”
姚望舒提起了那个虽年老但通明的老人,提起了那个南亭不难停的故事,讲那片『独善自养』的田,以及那一屋子的屏风。
故事並不算长,姚望舒也没有讲自己在其中的想法,她只是如实的讲著。
唐真安静的听,直到月牧的终点,那位老人交付南生笔然后笑看朝阳升。
他又开始想喝点什么。
“程百尺这廝坏事做尽!”唐真恶狠狠的道。
姚望舒笑了。
房间里终於不再需要一个刻意提起的话题了,两个人都调整好了状態,那些早该拿出来的问题,终於可以提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