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频道都试了。高频、无线电,有线电,全试了。联繫不上。”
“辛格將军的指挥所呢”
“信號中断。最后一次通联,是五点十五分。之后……什么都没了。”
尼老板盯著他。
“继续联繫。”
“是。”
通讯官又跑了。
这次跑得快,差点绊倒。
宴会厅里,气氛彻底变了。
刚才还在高谈阔论的官员们,现在全哑了。有人坐在椅子上发呆,有人靠著墙抽菸,有人端著空酒杯站在窗前,看著外面,不知道在看什么。
几个將领凑在一起,低声嘀咕。
“前沿阵地呢联繫上了吗”
“没有。全断了。”
“炮兵呢”
“也没消息。”
“这不可能。我们的通讯系统是北极熊给的,不会出问题。”
“除非——阵地没了。”
没人接话。
这句话太重了,接不住。
又过了五分钟。
通讯官第三次跑进来。
这次他没跑那么快,走得很慢。脸上的表情,不是慌张,是那种“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们说”的为难。
“有消息了。”他说。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著他。
“什么消息”尼老板问。
通讯官咽了口唾沫。
“监听到了前线的无线电通话。是……是我们的人。”
“说什么”
“很乱。断断续续的。大概意思是——指挥所被炸了,辛格將军死了。炮兵阵地全毁。前沿部队在撤退——不,是在溃散。龙国军队已经打过来了。”
通讯官说完,低下头。
宴会厅里,有人开始哭。
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种压抑著的、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抽泣。
一个年轻的军官蹲在地上,双手抱头,肩膀在抖。
一个年纪大点的文官坐在椅子上,眼睛直直地盯著前方,嘴里念叨著什么,听不清。
国防部长还坐在那把椅子上,一直没动过。他的脸色还是灰白的,嘴唇还是哆嗦的,但眼神变了。
不是恐惧。
是那种“我早就知道会这样”的绝望。
尼老板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他看著地上的纸屑,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回台上。
站定。
清了清嗓子。
所有人都看著他。
他开口了,声音还是那么稳。
“消息还不確定。我们需要核实。”
顿了顿。
“我们的军队是强大的。不会因为一次挫折就崩溃。辛格將军是英勇的。不会那么容易牺牲。”
又顿了顿。
“我命令——启动应急预案。所有部队进入战备状態。调动二线部队,向前线增援。联繫北极熊朋友,请求紧急军事援助。”
他说得有条有理,像在念一份写好的稿子。
但他的手在抖。
放在讲台后面,別人看不见。
台下,有人开始行动了。
將领们跑向通讯室,文官们开始打电话,秘书们开始写文件。
但更多的人还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干什么。
宴会厅门口,侍者端著托盘,托盘上还有几杯没送出去的香檳。
他看著满屋子慌乱的人,不知道该不该进去。
最后,他转身走了。
托盘上,香檳杯里的气泡还在往上冒。
统领府外面,天已经快亮了。
东边的天际线上,有一抹鱼肚白。
但德里街头,还亮著路灯。
几个早起的小贩在摆摊,卖奶茶和油炸饼。
一个报童骑著自行车,车筐里摞著今天的早报。头版標题印得很大——《白象军队像狮子一样前进!》
他不知道,这报纸已经过时了。
广播电台里,播音员的声音还很兴奋。
“最新消息!我们的勇士在前线取得了重大进展!龙国军队被迫后退!辛格將军发表讲话,称『胜利就在眼前』!让我们——”
声音突然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