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2日。
冬奥开幕倒计时48小时。
上午九点,三楼远程监控室。
大屏幕亮了。
不是待机状態了,四块55寸拼接屏上分成了六个区域。
左上角是节点心跳面板,五个节点的状態灯在跳,绿色的,每跳一次表示一次心跳確认。
右上角是交易数据面板,现在全是零,没有启动,但框架已经在了,每秒处理笔数、累计交易额、峰值並发、离线触发率,四个数据窗口排成一行。
中间两块是实时日誌滚动区,空的,光標在闪。
所有面板都是空的,等待数据灌入。
但灯都是绿的。
房间里有六个人,老周站在屏幕前面。
方远坐在3號工位。
另外四个技术组的人分坐在2號、4號、5號、6號工位,各自面前的电脑开著不同的监控界面,没有人说话。
空调的暖风从头顶吹下来,有人把外套搭在椅背上。
摺叠床上的被子叠过了,叠得很整齐,大概是昨晚有人值班。
老周的搪瓷缸放在1號工位上,没有端。
他手里拿著一份纸质清单,a4纸,三页,比之前的两页多了一页。
封面上盖了一个章,央行数字货幣研究所的章。
红色的,圆的,字很小,盖得正。
这不是微光內部的復检了,这是央行数研所要求的全系统联调復检。
正式的,有流程编號的。
编號印在清单右上角:dcep-wo-2022-jc-001。
联调復检,冬奥,2022,检查,001。
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开幕前最后的全面检查。
…………
数研所那边有两个人在远程接入,视频会议开著,画面在大屏幕右下角的一个小窗口里。
两个人,一男一女,男的戴眼镜,面前摆了一台笔记本电脑,女的手里拿著笔,面前是一摞列印的文件。
背景是一间办公室,墙上掛著一面国旗。
工行清算端也在线,另一个视频窗口。
工行那边坐了三个人,穿深色西装的,表情严肃,其中一个在记录。
老周开始了。
“联调復检,第一项,可编程引擎v2.0.1,全节点部署確认。“
他看了一眼大屏幕左上角,五个绿灯。
“北京主节点,在线,崇礼a区、b区、c区边缘节点,在线,杭州备份节点,在线,心跳间隔8秒,最近24小时无丟包。“
数研所的男的在笔记本上敲了几下,点了下头。
“確认。“
他说,声音从音响里出来,有一点延迟。
老周在清单上打了一个勾。
“第二项,离线支付模块。“
他没有看清单,清单上写的他都背下来了,但他手里拿著清单,每说完一项就打一个勾,这是流程,数研所要求的流程。
“wi-fi覆盖区標准支付模式,確认,非覆盖区离线模式,確认,双模切换延迟在200毫秒以內,断网场景本地帐本同步机制,最终一致性校验通过,崇礼实测数据:断网780秒,回调1.2秒,零偏差。“
“780秒的数据你们验证过几次“
数研所的女的问,声音比男的清楚一些。
“崇礼实测一次,实验室模擬七次,每次结果一致。“
老周说。
对方没有追问,在文件上写了几个字。
“確认。“
…………
方远坐在3號工位。
他没有参与匯报,他在做另一件事。
屏幕上开著三个窗口,左边是竞態检测日誌的实时监控界面,中间是v2.0.1的核心模块运行状態,右边是一个脚本终端,绿色字符在黑色背景上闪烁。
他在跑第三遍触发閾值验证。
不是模擬了,是在实际部署环境上做的低流量穿透测试,数研所批准的,测试窗口是今天上午九点到十一点,两个小时。
脚本在自动执行,每30秒向五个节点发送一组模擬交易请求,並发量从10逐步递增到500,然后回落,然后再递增,锯齿形的负载曲线。
他盯著竞態检测日誌。
每一行都是绿的。
“race_check:pass.tistap:09:17:32.441“
“race_check:pass.tistap:09:18:02.891“
“race_check:pass.tistap:09:18:33.107“
每30秒一行,每一行都是pass。
他的眼睛没有离开屏幕,咖啡在右手边,他端起来喝了一口,没有看杯子,嘴凑过去的时候杯沿碰到了嘴唇,咖啡已经不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