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夜的身影在城墙上化作一道残影。
“速度”全开之下,他的移动速度快到肉眼无法捕捉。
熔岩柱从身侧擦过,灼热的气浪烤焦了他的衣角。
冰蓝光束从头顶掠过,冻结的空气碎片如刀刃般划过他的脸颊。
灰雾的触须从脚下蔓延,他每一步都恰好踩在触须之间的缝隙上。
他在三头灾使的攻击间隙中穿梭,每一次闪避都惊险到毫厘之间。
但闪避不是长久之计。
凌夜在闪避的同时,“源木”不断斩出。暗金色的剑光斩向熔岩灾使的关节、冰霜灾使的独眼、灰雾灾使的核心。
那些“洞察”标记出的“相对薄弱”的位置。
剑光斩在熔岩灾使的关节上,崩碎了几块黑曜石碎片。
熔岩灾使的动作微微一滞,岩浆从伤口处涌出,迅速填补了碎裂的空缺。剑光斩在冰霜灾使的独眼上,在冰晶表面留下一道浅浅的划痕。
冰霜灾使的独眼眨了一下,划痕就被新生的冰晶覆盖。
剑光斩入灰雾灾使的核心。
这是唯一有效的一击。
灰雾被剑光撕裂出一道口子,内部传出短暂的、尖锐的哀鸣。
但不到一息,灰雾就从四面八方涌来,填补了那道裂口。
哀鸣消失,灰雾继续蠕动,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没用的。”冰霜灾使的声音如同寒风呼啸,“你的剑,伤不了我们。”
凌夜没有回答。他继续闪避,继续出剑。
伤不了?
也许。
但至少,他拖住了它们。
城墙上的战斗持续了将近半个时辰。
凌夜身上已经多了好几处伤。左臂被熔岩柱擦过,衣袖烧焦,皮肤上留下一道焦黑的灼痕。
右肩被冰蓝光束的边缘扫中,冻结的肌肉僵硬如石,每一次挥剑都带着撕裂般的疼痛。
小腿被灰雾的触须缠住了一瞬,那一小片皮肤呈现出不正常的灰白色,仿佛失去了生命力。
但他还在站着。
三头灾使的攻击频率开始放缓。不是疲惫,140级以上的存在,连续攻击半个时辰根本不算什么,而是在调整策略。
“这只蝼蚁,比预想的难缠。”熔岩灾使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耐烦。
“他的身法很诡异。”冰霜灾使的独眼中冰晶旋转,“每次都能提前避开我们的攻击。”
“不是预判。”灰雾灾使的声音直接在两者脑海中响起,“是‘感知’。他能感知到我们的攻击轨迹。”
“那就让他感知不到。”
熔岩灾使张开巨口。这一次,喷出的不是岩浆柱,而是一团悬浮在半空中的、不断翻滚的熔岩球。
熔岩球不攻击,不移动,只是悬浮在那里,散发着恐怖的高温。
冰霜灾使的独眼中射出的不再是光束,而是一片弥漫的冰雾。
冰雾不攻击,不移动,只是悬浮在那里,散发着刺骨的寒气。
熔岩与冰雾相遇。
高温与低温碰撞,产生了剧烈的空气对流。狂风骤起,裹挟着灼热与冰寒两种极端温度,在城墙上肆虐。
凌夜的“洞察”能捕捉攻击轨迹,但狂风没有轨迹。
它是无序的、混乱的、无处不在的。
他的身法开始出现破绽。
第一次被击中,是熔岩灾使的拳头。拳头如同陨石坠落,砸在凌夜横挡的“源木”上。
巨大的冲击力将他从城墙这头砸到那头,后背撞碎了垛口,肋骨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第二次被击中,是冰霜灾使的冰锥。
冰锥从冰雾中凝聚成形,无声无息地射向凌夜的后心。
他在最后一刻侧身,冰锥擦着脊椎掠过,在背部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涌出,瞬间被冰雾冻结,伤口处传来麻木与剧痛交织的诡异感觉。
第三次被击中,是灰雾灾使的触须。触须从脚下的砖石缝隙中钻出,缠住了他的脚踝。
灰雾的侵蚀之力渗透进皮肤,小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白、僵硬、失去知觉。凌夜一剑斩断触须,但已经慢了半拍。
熔岩灾使的拳头再次砸来,将他从城墙上砸飞出去。
凌夜在空中翻滚了数圈,重重摔在城墙内侧的地面上。
碎石硌进后背的伤口,痛得他几乎窒息。
他咬着牙爬起来,左手按住右肩,将脱臼的关节复位。
咔嚓一声,痛楚如潮水般涌来,但他的表情几乎没有变化。
城墙上方,三头灾使的身影出现在垛口处。
熔岩灾使低头看着他,巨口中的岩浆翻滚着,发出嘲讽般的咕噜声。“还要打吗?”
凌夜没有回答。他握紧“源木”,一步一步走回城墙。
每走一步,小腿的灰白色就向上蔓延一寸。
每走一步,后背的伤口就渗出一股鲜血。
每走一步,右肩的关节就发出一声轻微的摩擦声。
但他没有停。
他走回城墙,走回垛口,走回三头灾使面前。
“打。”他说。
熔岩灾使沉默了片刻。然后,它的巨口中发出一声沉闷的、近乎叹息的声音:“愚蠢。”
战斗继续。
凌夜的身法更加迟缓,剑光更加黯淡,闪避更加吃力。
他身上的伤越来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