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1 章 不成我也不强求(1 / 2)

餐厅在主楼一层,门朝南开,推开两扇木门,里头亮堂堂的。

五六张大圆桌铺著淡蓝色的桌布,洗得乾乾净净,边角压得平整。每张桌上摆著四个白瓷茶杯,一小碟瓜子,一小碟水果糖。

墙上掛著红纸黑字的標语——“军民团结如一人”,毛笔字写得周正,一笔一划都不马虎。窗台上几盆君子兰,叶子油绿,花开得正盛,橘红色的花瓣在阳光里格外打眼。

服务员正在往桌上摆碗筷,白瓷碗、竹筷子,碗底印著“省军区招待所”几个红字。武惠良绕著桌子走了一圈,数了数椅子,五十来把,够用了。他伸手摸了摸桌布,乾的,又看了看茶杯,乾净的。

“灶上准备好了”他问身边的服务组长。

“都备齐了,就等人来了。”服务组长是个三十来岁的妇女,围著蓝布围裙,说话带著陕西口音,“红烧肉,烧三鲜、奶汤锅子鱼、醋溜土豆丝,酸辣肚丝汤……,主食有白米饭,二合面馒头,油泼麵……,都是按单子备的。”

武惠良点点头,正准备转身往外走。就看见自己叔叔武宏全从餐厅外走了进来,他忙迎了上去。

武宏全打了个眼色,武惠良会意的跟著进了一个小包厢,小包厢里就两张木椅,一张方桌,桌上摆了壶茶水。武惠良端起茶壶给叔叔和自己各倒了杯茶水。

武宏全坐在对面的木椅上,指尖轻轻叩著那只掉了漆的搪瓷茶缸,目光落在侄儿武惠良身上,带著几分长辈的审视,也藏著难掩的期待。

他抖出两根烟,一根塞给武惠良,一根自己叼在嘴上。

“见著了”武宏全划著名火柴,火苗舔著菸捲,亮了亮他眼角的皱纹。“朱琳那个文工团姑娘满意不……。”

武惠良点著烟,猛吸了一口,吐出一口浊气,脸有点红:“见著了。”

他抬眼看向叔叔,眼底还残留著方才在大坪里看见朱琳时的惊艷,隨即又染上几分难掩的侷促。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带著年轻干部特有的青涩,却又透著藏不住的真心:“叔叔,我……满意。真的满意。满银哥没有骗我,她的確……让人难忘……”

他说不下去了,手里的菸捲烧出一截灰,他抬手弹了弹,菸灰落在裤腿上,他也没拍。

“真的满意”武宏全盯著他。

武惠良头低著,:“满意。咋能不满意”

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杯沿,喃喃著:“她站在那儿,穿著那身军装,比团里所有姑娘都精神。

眉眼清亮得像黄原山涧的泉水,既有著咱们部队姑娘的英气,又透著股与生俱来的知性劲儿。身姿更是没得说,一举一动都像画里的人。我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见这么漂亮、又这么有气质的姑娘。”

他说著,眼底的光又亮了几分,可转瞬便暗了下去,语气里多了几分底气不足的颓丧:

“可……叔,我心里也犯怵。她是京城来的,还是通讯兵文工团的,那是首都的文艺兵,见的世面比咱们多太多了。

听说她父母都是高知分子,是搞学问的。我就是个原西县委的常委,虽说在地方也算个干部,可跟人家比起来,差得太远了。我怕……怕人家看不上我,更怕咱们家里的底子,配不上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