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迅速在心里追问:“位置。”
系统很给面子,这次倒是没继续高冷。
热力图迅速变化。
几架无人机的轮廓在他视野里被线性勾勒出来,机腹靠后一点的位置,清清楚楚亮起一个指甲盖大小的红点。
“原来在这儿。”
陈也蹲下身,把无人机翻了过来。
机腹朝上。
表面有一整块平滑外壳,像是结构加强层。
可陈也顺著系统提示的位置摸了两下,很快就在一处不起眼的接缝边缘,找到了一枚隱藏得很深的微型卡扣。
“做得还挺精细。”
他隨手从旁边工具台上拿了一把小型拆卸起子。
咔。
轻轻一撬。
外层壳板鬆开。
里面是线路板和微型稳定架,构造非常复杂。
而在最內侧,一个只有一厘米左右大小的红色模块,正安安静静贴在板上。
外头观察的人全都凑近了屏幕。
“找到了什么”
“看著像外加模块。”
“快放大!”
镜头放大之后,眾人这才看清,那红色模块外头还连著一枚极小的晶片,以及一段已经熔断的保险丝结构。
熔断痕跡很明显。
黑了一截。
“那个晶片……”
一名技术人员喃喃开口。
“有点像应急触发单元。”
“不是像。”另一人声音发沉,“就是,我估计保险丝熔断后,晶片激活模块,然后雾化后释放毒液。”
“如果真是这样,陈顾问是直接把关键构造找出来了,他真的是人吗”
隔离间里。
陈也当然看不懂那些专业细节。
但他会看红点。
他二话不说,直接上手开始拆。
动作简单,粗暴,高效,充满了一种“我虽然不懂原理,但我懂怎么把你从里面薅出来”的实用主义精神。
咔。
咔。
咔。
几声细响后,那枚红色模块连著外围晶片和熔断保险,被他整块拽了下来。
而就在模块脱离机体的瞬间,热力图上的红点,消失了。
陈也眼神一亮。
对上了。
就是这玩意儿。
“漂亮。”
他低声笑了一下。
“叶长生,你这回算是把底裤都掉出来了。”
外头的周处长看得手心都是汗。
说实话,他刚才有那么一瞬间,真想衝进去把陈也按住。
那可是重要赃物。
而且还是极高危未知技术载体。
正常流程下,根本不可能让一个非专业人员这么拆。
可问题是人家还真拆出东西来了。
而且从现场表现看,还是核心东西。
陈也可没空照顾周处长的情绪。
他把那枚模块放到托盘上,转头看向剩下几架无人机,眼神越看越顺眼。
“既然都来了。”
“那就別浪费。”
说完,他又拎起第二架。
外头有人急了:“他还拆!”
周处长盯著监控,咬了咬牙。
“別打断他。”
“先看。”
於是接下来的十几分钟里,整个观察区的人,就眼睁睁看著陈也在高危隔离间里,以一种劳动最光荣的节奏,连拆七架无人机。
等最后一枚红色模块被整块剥离下来后,平台上那几架无人机虽然还摆在那儿,但热力图里的红点,已经彻底清空。
陈也低头看著托盘里的红色模块,呼吸都轻了几分。
这不是单纯的证据。
这很可能,是接下来真正破局的钥匙。
如果顾岩能把这东西研究透。
如果这东西真能替代他血液里那种承载作用。
那就意味著以后再推进白鱘提取物,他就不需要再当人体血包了。
想到这里,陈也整个人都精神了。
痛快。
太痛快了。
“顾老头要是知道这个,今晚估计能把眼镜片都乐裂开。”
陈也嘀咕了一句。
但他没有立刻把东西端出去。
原因也很简单。
他虽然敢拆,不代表他傻。
这玩意儿到底还有没有残留毒性外层还有没有未知污染能不能直接转运
这些问题,不是他一个钓鱼佬能拍脑门决定的。
於是陈也想了想,先把托盘规整好放在原位。
然后自己退开两步,確认没有再乱碰別的东西,转身走向隔离舱出口。
“准备清洗。”
他对著耳机说。
“我先出去,东西先別急著动。”
外面的人立刻动作起来。
外门开启。
高压喷淋、表面去污、气流吹乾、二次缓衝。
一套流程走完,足足折腾了將近十分钟。
等陈也终於从隔离区出来,重新摘
周处长第一个迎了上来。
他本来有一肚子问题想问。
比如你到底看出了什么。
比如你为什么知道里面有模块。
比如你凭什么判断那玩意儿是关键。
可还没等他开口,陈也已经先说话了。
“周处长。”
陈也抬手抹了把脸,语速飞快。
“赶快叫专家组过来。”
“我有重大发现。”
周处长神色一凛。
“什么发现”
陈也看了他一眼,嘴角忽然扯了一下。
那笑容不大。
却带著点压不住的兴奋。
“里面有个红色模块,像是模擬血液细胞的载体。它本身可能不直接致病,但八成是承载某种特殊蛋白或者活性物质的核心结构。”
他说到这儿,自己都忍不住乐了。
“叶长生这傢伙虽然变態,但不得不说,人是真善,直接把礼物送到家里来了。”
“人呢!”
周处长猛地转头吼了一声。
“赶快通知专家组!立刻!马上!”
一名警卫应声就跑。
周处长回过头,再看陈也时,眼神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震惊里带著点复杂。
复杂里还带著一点“不愧是你”的疲惫。
“陈顾问。”
他缓缓开口。
“你知不知道,刚才你在里面私自拆解重要赃物的行为,按规程来说......”
“按规程来说不对。”
陈也很自觉地替他说完。
“但按结果来说,对了。”
周处长:“……”
“而且我也没全拆烂。”陈也一本正经地补充,“我这是定点微创取样,属於高危环境下的非破坏性核心提取,科研价值和实战价值兼备。”
“你管这叫非破坏性”
“主体还在嘛。”陈也摊手,“就跟人做了个阑尾手术,不代表这人就没了。”
周处长张了张嘴,愣是没接上。
就在这时,远处一阵凌乱脚步声迅速逼近。
顾岩来了。
后头还跟著林晓晓和几个技术专家。
老头跑得有点急,白大褂下摆都捲起来了。
“发现什么了!”
他一到跟前就问。
气都还没喘匀。
陈也转头看向他,脸上的表情忽然认真了几分。
“顾老。”
“这回,你们可能真不用再抽我了。”
这句话一落。
顾岩整个人直接愣住。
咋滴,半个小时前,他俩还伤春悲秋地討论抽血这事该咋办。
你转头就找到路子了
陈也抬手指向隔离舱內平台上那几枚红色模块,缓缓吐出一口气。
“那几个东西,作用很可能跟我的血是一样的。”
“赶快拿去研究吧,不过记得先消毒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