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88年净收益已经快到六千块钱了。
不过他清楚,这话也就是嘴上说说,意思告诉儿子咱家有买卖,横竖你指定不能没营生干。
他知道家这仨孩子都是自己有主意的,还隨他俩,骨子里就有种好强,势必都要各自闯一闯,闯出自己的一片天地来。
1990年,已经开始有了后来“下岗潮”的苗头,越来越多的小厂倒闭,没了工作的人有的去南下打工,再或者有点胆子的也咬咬牙试著干个体,然而更多的是难以接受现实的。
他们恨时代为什么发展成了这个样子,他们原本以为自己可以在一个地方稳稳噹噹的赚钱养家,直到死去,现在青春不在,上有老下有老的日子仍要面对,该怎么办呢,到底该怎么办!
他们会说,南下打工的都是傻犊子,以为到南方就那么好混了吗也会说个体户都没脑子,当谁命都那么好能赌贏吗
已经这个岁数了,赌输了可就一无所有了,谁爱赌谁赌,反正我不赌!
纪家饭桌上,王彩霞提起这初见动盪的时局,大傢伙由此討论一番。
“从谦静初,惟深,那都是铁饭碗中的铁饭碗,再发展也影响不著他们。剩下的,忠强晓军,明瑜,那都是大厂,没那么容易垮。”
“纪博文那当老师,肯定也影响不著……”
纪茂林吸溜著白酒念叨著。
纪茂林当初得知纪博文跟个女老师拉拉扯扯过发了老大的脾气,到家去抄起墩布把打他,愣是把他一条胳膊打折了。
纪博文后来掛著那打了石膏的胳膊,来找纪茂林无数次,在门口涕泗横流说反省自己,又说婚姻中自己的委屈,就对著大门说,絮絮叨叨要说一大堆才走。
后来纪茂林也累了,疲了,终於某天给他开了门,儘管之后也不给个好脸,就算是睁一眼闭一眼,谁都別再掰扯了。
他现在日子过得无比充实,老战友家的孙女过来,他要跟著一起玩耍,自己家也好几个宝贝呢。
小孩子多可爱,他看一天少一天,可不要因为不值当的玩意浪费时间,影响心情。
吃完饭,又坐在沙发上说话,纪舒意忽然倒腾小腿猛地跑出来,跳到沙发上纪从谦旁边,“爷爷爷爷!”
她贼响亮地喊,扒拉她爷爷胳膊,大眼睛忽闪忽闪的,“你看看我,有没有哪里不一样”
纪从谦:“你比昨天更可爱了。”
“哎呀不是!爷爷,不认真看!”纪舒意继续眨巴大眼睛,纪茂林探头过来逗她,“呦,怎么了这是,眼睛里飞进去蚊子啦”
纪佑刚从厨房帮忙干活出来,纪舒意啊一声跳下去,纪佑很熟稔地张开手臂俯身接“小炮弹”。
纪舒意仰头,“肉肉能看出来对不对肉肉看看,意意哪里不一样了!”
纪舒意这是和陈飞飞学的,第一回学完这个叫法就改不掉了,当初还因此叫陈飞飞老不乐意,老酸得慌,说本来这是他的专属叫法,纪舒意抢他的。
纪佑毫不犹豫说:“偷偷用妈妈眼线笔了”
纪舒意嘿嘿笑:“嗯吶!好看不”
纪佑说你別动,哥哥看看进没进眼睛,纪舒意就不叫他看了,马上溜走到厨房—
“大漂亮妈妈!妈妈看看意意的眼睛,是不是更大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