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担心,这些东西的原主人,已经没能力找回来了。”
李昂盯著屏幕上那句被高亮的英文,油条也不嚼了,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这话……真他妈欠揍。”
李昂骂了一句,
“这不就是欺负当年咱们国家积贫积弱、山河破碎吗”
“原汁原味地翻译出来。”顾云声音很冷,“標点符號都不要改。”
资料被整理成简报,第一时间发给了马维汉。
不到五分钟,马维汉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老头的声音压得很低,但隔著听筒,顾云都能感觉到那股正在往上涌的火气。
“小顾,这个克莱恩,就是个发国难財的二道贩子!拿战乱当生意,拿別人的家底当货物!”
“嗯,马院长,您先顺顺气。”
“范德比尔特不是说他合法购买吗”
马维汉气极反笑,“那我倒要问问他,贼赃在拍卖行里过了几手,上面沾著的血和泥就洗乾净了吗!”
顾云嘴角微微勾起:“马院长,这句话您记好,下午连线採访的时候,一字不差地说出来。”
马维汉愣了一下:“採访我也出镜”
“对,您必须出镜。”
顾云语气篤定,
“下午三点,沃森老先生接受远程专访。他讲他祖父留下的良心,您讲故宫查验簿上的铁证。一个讲体面,一个讲规矩。”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小顾,我怕我到时候情绪上来,收不住。”马维汉嘆了口气。
“收不住就不收。”顾云说,“您不是四平八稳的外交发言人,您是故宫的大家长。有人偷了家里的东西,家长该怎么骂,您就怎么骂。”
马维汉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行,我这就去换衣服。”
……
下午三点,採访在故宫一间古色古香的小会议室里准时进行,全球多语种同步直播。
镜头切成两半。
左边,马维汉穿著那身洗得有些发白的中山装,端坐在紫檀木桌前,手边放著那本泛黄的清室善后委员会查验簿。
背景是故宫红墙金瓦的微缩模型,庄重肃穆。
右边,是远在麻萨诸塞州的亨利沃森。
七十二岁的老人穿著一件居家的灰色毛衣,坐在自家客厅的摇椅上。
他身后的壁炉上方,原本摆放翡翠如意的位置空出了一块,他特意没有放任何东西去填补。
央视国际频道的主持人控场极稳,声音温和:“沃森先生,感谢您接受採访。能否告诉我们,您第一次知道这把翡翠如意的来歷,是什么时候”
沃森低头想了一下,布满皱纹的脸上浮现出回忆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