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眼看向对面苏元的铺位,只见苏元的身影在烛火映照下朦朦朧朧,仿佛隔了一层水雾,看不真切。
便知道恐怕有大人物出手,当即冷哼一声,长身而起,姿態傲然:
“既如此,前方带路。”
“好太子!端的是爽快明白!”
马面赞了一声,与牛头对视一眼,二人不再多言,同时朝著金吒所在,轻轻一吹。
金吒只觉浑身一轻,仿佛飘了起来。
低头一看,自己的肉身还盘膝坐在蒲团上,一动不动。
魂魄离体,飘飘荡荡,也不知过了多久,耳边渐渐传来了呜咽的风声。
再睁眼时,已置身一座巍峨大殿之中。
殿內阴气森森,两侧立著无数鬼卒,青面獠牙,手持刀叉。
正中央端坐一人,头戴平天冠,身披玄黑龙袍,面容威严,正是十殿阎君之首——秦广王。
见金吒进来,秦广王脸上顿时露出一丝笑容:
“大太子远道而来,有失远迎,恕罪恕罪。左右,给大太子看座!”
金吒也不客气,对著秦广王微微拱了拱手,便逕自坐了下来,开门见山道:
“阎君有话,但讲无妨。只是莫要耽误太久,我脾气好,倒不会计较。”
“只是我那同伴脾气忒大,暴躁酷烈,若醒来不见了我,怕是又要生出事端。”
秦广王也不搭这茬,只一招手,牛头便押著一道浑身浴血、怨气衝天的冤魂走了进来。
那冤魂一见到金吒,顿时双目赤红,状若疯魔,猛地挣脱了牛头的束缚,张牙舞爪地就朝金吒扑了过来!
“取经人!还我命来!还我车迟国万万生灵之命!还我百年社稷!”
声音悽惨怨毒,饱含了倾尽三江五湖也难以洗刷的恨意。
金吒眯起眼睛,仔细打量了那冤魂片刻:
“你是车迟国国王你怎么会在这里”
车迟国国王死死地盯著金吒,两行血泪从眼角滚滚而下。
秦广王嘆了口气,声音恢弘,代为解释道:
“大太子,好教你得知。据生死簿所载,这车迟国国王,命不该绝,本该还有二十三年阳寿,享国祚,得善终。”
“谁知今日午时,他竟独自一人撞死於太庙之內,口含一缕至冤至烈之气,直衝三界,晃动乾坤,我地府也不得不查。”
“他自戕之后,口中反反覆覆,只念叨著取经人。”
“小王无奈,只得派人將你请来,当面对质,也好了却这桩公案。”
“对质”
金吒嗤笑一声,站起身来:
“秦广王,你究竟收了谁的好处想要谋害小爷是天庭的人还是佛界地藏”
“还对质”
他指著国王的冤魂,厉声喝道:
“我与你往日无冤,近日无讎。你自己想不开撞墙死了,与小爷何干难不成还要我给你偿命”
“与你何干”国王的魂魄已再次挣扎起来,指著金吒,血泪横流,声音嘶哑:
“我车迟国对你们以礼相待,设宴款待,奉通关文牒,礼送出境,可有半分怠慢”
“却不想,慈心生祸害,好意招灾殃!”
“你们口口声声说西天取经,普度眾生;你们日日诵读的佛经,讲的是慈悲为怀,眾生平等。可你们行的是什么事学的是什么法”
“杀我国师,毁我国运,置百万生民於水火而不顾!这就是你们的普度这就是你们的慈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