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夏菲开始行动了。
她先用不记名电话卡联繫了王海。
电话那头的王海听到夏菲娇柔的声音,先是惊讶,隨即是掩饰不住的兴奋和猥琐。
夏菲约他在一家位置僻静、装修雅致、以私密性著称的私房菜馆见面,说是有“重要好处”要关照他。
王海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忙不迭的答应了。
见面安排在晚上七点,私房菜馆最里面的“听雨轩”包间。
夏菲提前到达,仔细检查了包间,確认没有隱藏摄像头,
然后將那只口红形状的微型摄像机打开,调整好角度,
放在自己手包旁边一个装饰花瓶的后面,镜头正好能覆盖到王海通常坐的主宾位以及桌面区域。
王海准时赴约,看到精心打扮、穿著一身凸显身材的香奈儿套裙、风情万种的夏菲,眼睛都直了,
搓著手,一脸諂笑:“夏小姐,好久不见,越来越漂亮了!赵总……他有什么吩咐”
夏菲心中鄙夷,脸上却笑得嫵媚,亲自给王海倒茶,
媚声说道:“王科长,別急嘛,先喝杯茶……是我们赵总惦记著您,说王科长是人才,在住建局兢兢业业这么多年,还是个副科,太屈才了……他一直想找机会帮衬王科长一把。”
王海受宠若惊,连忙接过茶杯,手却不老实的想碰夏菲的手,被夏菲巧妙躲开。
“哎呀,赵总太客气了!我王海就是个小办事员,哪当得起赵总这么惦记。夏小姐有什么事,儘管吩咐,只要我能办到的,绝无二话!”
他拍著胸脯保证,眼睛却不停的在夏菲身上打转。
夏菲心中冷笑,面上却嘆了口气:“唉,还不是为了城西那个『背街小巷改造』的小项目。我们赵总手下有家『宏图建筑』,资质业绩都还行,想参与一下,给县里做点贡献……
可听说这次招標要求挺严的,我们心里没底,就想著王科长您是这方面的专家,能不能……指点一下”
说著,她將一个不起眼的牛皮纸文件袋,轻轻推到了王海面前。
王海眼睛一亮,伸手捏了捏文件袋的厚度,心臟不爭气的狂跳起来,
脸上却露出为难的神色:“这个……夏小姐,招標文件是局里统一定的,我一个小副科长,哪有权力改啊而且现在纪委查得严,袁县长又亲自盯著……”
“王科长……”夏菲拖长了撒娇的声音,身体微微前倾,一股幽香袭向王海,
“您就別谦虚了。谁不知道您王科长是规划审批的实权人物,文件里那些技术参数、材料要求,还不是您笔头一动的事儿
又不是让您违法,就是……稍微往『宏图』的优势上靠一靠嘛。比如,要求近三年在云东有两个类似项目经验,『宏图』正好有……再比如,透水砖指定用『安途』牌的,路灯要『明轩』款的,这些品牌『宏图』都用熟了,质量完全有保证……这都是为了项目好嘛。”
她一边说,一边用涂著鲜红指甲油的手指,轻轻在文件袋上点了点,
柔媚的说:“赵总说了,不能让您白辛苦……这只是一点心意,等事成之后,『宏图』中了標,该有的返点,一分不会少……而且……”
夏菲压低了声音,凑得更近,气息如兰,
“赵总在市里、省里都有关係,他可是很欣赏王科长您的能力的。住建局规划科那个老科长,不是快退了吗到时候,赵总在领导面前美言几句,您这『副』字,说不定就能去掉了呢”
美色、金钱、权力,
三重诱惑如同毒药,瞬间击溃了王海本就脆弱的心理防线。
他咽了口唾沫,眼睛死死的盯著文件袋,又偷瞄著夏菲近在咫尺的精致脸蛋和领口,呼吸都粗重起来。
他脑子里飞快的盘算著:只是稍微调整一下技术参数,又不算明显违规,谁能查得出来
这就轻鬆入手五十万!
还能攀上赵骏的关係,有望升官!
这笔买卖,太划算了!
“夏、夏小姐……赵总,赵总真是太仗义了!”
王海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抖,
他一把抓过文件袋,迅速塞进自己带来的旧公文包里,仿佛怕夏菲反悔,
拍著胸脯说道:“你放心,也请赵总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不就是参数嘛,我知道该怎么写!保证让『宏图』公司符合要求,还能……还能让別的公司不那么符合。”
说著,脸上露出一个自以为精明的猥琐笑容。
夏菲看在眼中,心中厌恶至极。
但脸上笑容不减,举起茶杯笑道:“那就祝我们合作愉快,也预祝王科长……前程似锦。”
“愉快!愉快!”
王海忙不迭的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眼睛却像黏在夏菲身上一样。
夏菲强忍內心的厌恶,娇呼一声瘫软在王海的怀中……
整个“交易”过程,都被那只藏在花瓶后的口红,清晰的记录了下来。
王海那贪婪的嘴脸、猥琐的眼神、打包票的承诺、收下文件袋的动作,以及他那长达五分钟不可描述的內容……
全都成了铁证。
离开私房菜馆,坐进赵骏派来接她的车里,夏菲终於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感到一阵虚脱,但隨即又被一种扭曲的成就感填满。
她拿出那只口红,检查了一下录製內容,画面和声音都很清晰。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王海这只癩蛤蟆,已经牢牢捏在手心了。
接下来,就等赵骏的下一步指令,看如何用这只癩蛤蟆,去噁心甚至扳倒那只討厌的苍蝇……方信了。
她靠在舒適的真皮座椅上,看著窗外流光溢彩的夜景,
心中暗想:方信,你清高,你正直,你以为你能斗得过我们等著吧,好戏才刚刚开始……
这云东,乃至齐州,终究是骏哥,是我们这类人的天下。而你,只配被踩在泥里!
她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这种將未来寄託於男人、却又极度鄙视和利用男性,並视其他女性为竞爭对象和踩踏目標的扭曲心態,正在將她拖向更深的深渊。
而就在夏菲成功“拿下”王海的同一天晚上,
赵骏在庆丰大酒店最豪华的套间里,再次约见了惶恐不安的孙志芳。
这一次,他的脸色比上次更加阴沉。
因为舅舅冯玉刚私下透露,市审计局对齐州城投的审计似乎来者不善,而他在云东的项目又接连受挫,一股邪火正无处发泄。
孙志芳缩在沙发角落里,脸色苍白,眼神躲闪,
完全没有了往日县纪委副书记的矜持和从容。
她感觉自己就像惊弓之鸟,每一次电话铃声,每一次敲门声,都让她心惊肉跳。
“孙书记,几天不见,看起来气色不太好啊”
赵骏蹺著二郎腿,叼著雪茄,斜睨著孙志芳,语气嘲讽。
“赵……赵总,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孙志芳声音乾涩。
“什么事”
赵骏猛的坐直身体,將雪茄狠狠摁灭在水晶菸灰缸里,发出“嗤”的一声响,
嚇得孙志芳一哆嗦。
“我让你办的事呢!方信那边到底在查什么『鼎诚』的旧帐翻到哪一步了他和陈国强、贾慧月最近有没有密谋什么你他妈一点有用的消息都弄不来!我要你有什么用!”
孙志芳被嚇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颤声说道:“赵总,我……我真的尽力了。方信他很警惕,工作上的事,特別是敏感案件,他从不跟別人多说。陈国强和贾慧月也都是他的人,口风很紧……我,我找不到机会……”
“废物!没用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