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心理作用，而是这片天地间残留的战斗意志，在碾压一切敢於踏足的生灵。

不知走了多久。

前方的景象渐渐清晰。

顾寒的脚步，停住了。

她看到了无数身影，正如同潮水般涌向一个方向。

有人族，有妖族。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他们来自不同的种族，不同的势力，不同的地域。

但此刻，他们都在朝著同一个方向而去。

没有人退缩，没有人犹豫。

“快！快！守住那道防线！”

一个身穿金甲的男子凌空而立，手中的长剑指向远方。

他的左臂空荡荡的，鲜血还在往下滴，但他的眼神却格外坚定。

“兄弟们，跟上！”

一个头生双角的老者怒吼一声，带著身后数百名龙族子弟，朝著前方衝去。

他们个个浑身浴血，有的甚至已经缺胳膊少腿。

但依旧紧紧跟在身后，没有一个人掉队。

顾寒跟在他们身后，朝著战场更深处走去。

越往前走，空气中的血腥味越浓。

脚下的焦土越来越软，每走一步都能踩出一个个血脚印。

那些沟壑和巨坑也越来越密集，有的深不见底，有的宽达千丈。

沟壑边缘，散落著无数碎裂的法器和数不清的尸体。

“杀——！！！”

又是一声怒吼，从前方传来。

顾寒抬起头，终於看到了那些正在与天魔族交战的修士们。

那些天魔族，比她之前在极北见到的那个要小一点。

浑身覆盖著漆黑的鳞甲，脑袋上只有一双猩红的眼睛，和一张布满利齿的巨口。

四肢粗的如同千年古木，每一次挥动都能掀起一阵颶风，將周围的一切撕成碎片。

它们的修为，最弱的也有圣人境。

强的，甚至让顾寒都感到心悸。

而那些与它们交战的修士，修为也都参差不齐。

有圣人境，有大圣境，有圣王境，也有大帝。

更有一些只有神通境、甚至法相境的低阶修士。

他们明知道自己不是那些天魔族的对手，可却没有一个人后退。

“北域的兄弟，跟我一起上！”

一个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的男子，手持一柄长刀，率先冲向一个天魔族战士。

他的修为不过大圣境，而他面对的天魔，是一位圣王境。

“老子活了三百多年，够本了！”

在他身后，有数十道人影紧隨其后。

“杀——！！！”

他们如同飞蛾扑火般，冲向那个庞然大物。

天魔族战士那双猩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轻蔑。

它张开巨口，一道黑色的光柱从口中喷出，瞬间將那数十道身影吞没。

战场上，这样的场景，每时每刻都在上演。

有人倒下，就有人再次顶上去。

那些天魔族仿佛永远杀不完，而那些玄黄大陆的修士，却在一批又一批的减少。

顾寒站在战场边缘，看著这一切，心中翻涌著一种从未有过的无力感。

她现在只能看著，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看著那些人一个个倒下，然后被那些天魔族扑上来一个个的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