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穿透薄雾,安丘驛在秋日的寒意中甦醒。
简单的早膳后,车马匆匆,再次踏上进京的官道。
只是队伍中的气氛,比往日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沉凝。
昨夜那场突如其来的追逐与破门,虽被李叶青一语带过,但留在心头的阴影,如同驛卒匆忙修补门板后依旧明显的裂痕,清晰可见。
苏挽月与高奇兰默默整理著並不多的行装,动作比平日慢了些,眉宇间锁著化不开的忧色。
高鹏程捧著书卷,眼神却不时飘向窗外,显然心神难以安定。
车行至正午,日头略高,官道旁出现一片疏朗的杂木林,一条清澈溪流潺潺流过。
李叶青吩咐停车歇息。
眾人下车活动筋骨,饮马歇脚。
李叶青走到溪边,掬起凉水洗了把脸,冰凉的触感让他精神一振,却也让他心中那个盘桓了半夜的念头愈发清晰。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正在溪边石上稍坐的苏挽月,以及陪著姑母的高鹏程,开口道:“鹏程,你过来一下。”
高鹏程放下书,快步走到李叶青身边。
苏挽月和高奇兰也察觉到了什么,目光关切地望过来。
三人隨李叶青走到离车马稍远的一棵老树下,树荫浓密,隔绝了正午有些晃眼的阳光。
“鹏程,挽月,高娘子,”李叶青的目光缓缓扫过三人,声音平稳,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郑重,“接下来的路,我需得与你们分开了。”
“什么!”
“大人!”
“郎君!”
三声惊呼,夹杂著难以置信与瞬间涌上的恐慌。苏挽月脸色一白,手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高奇兰捂住了嘴。高鹏程急道:“大人!可是因为昨夜……”
李叶青看著他,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是,也不是。”
昨夜之事,是个引子。
但让我必须改道的,是一位故人,一些……我必须去弄清楚的旧事。
此事牵涉颇深,亦有未知之险,我独行反而便宜。”
“故人”
苏挽月上前一步,仰头望著李叶青,眼中水光瀲灩,声音带著不易察觉的颤抖:“郎君……要去何处几时……能回”
看著她强忍泪意的模样,李叶青心中一慟,握住她微凉的手,低声道:“西漠。短则两三月,长则……或许半年。”
但我答应你,无论如何,定会回来寻你。”
西漠!那是何等遥远之地!
苏挽月的心猛地揪紧。
但她深知李叶青的性子,若非万不得已,绝不会在此刻拋下他们独自远行。
她用力回握他的手,指甲几乎掐进掌心,强忍著不让泪水落下,只重重地点了点头:“我信郎君。你教我的武学,我会日日勤练,绝不懈怠。”
“嗯,照顾好自己。”
李叶青心中暖流与酸楚交织,用力握了握她的手,才缓缓鬆开。
他转向高鹏程,从怀中取出三封早已备好、以火漆严密封口的信函。
“鹏程,这三封信,你务必收好。”
他將信递过去。
高鹏程双手接过,感觉沉甸甸的。
“第一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