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终於睁开了眼。
眼神里没有落败者该有的颓丧,反而透著一股让人后背发凉的冷意。
“那可就难了。“
温秋池从包里掏出一个保温杯,拧开盖子递给丈夫。
参汤的味道在车厢里瀰漫开来。
她始终什么都没说,只是把目光投向了窗外。
林天靠在后座上,掏出手机。
他翻到一个加密的通讯录,找到一个號码。
备註沈昭。
拇指悬在拨號键上方。
手机屏幕的冷光照在他脸上,映出一双暗沉得可怕的眼睛。
二叔想坐那个位置,行。
叶凡想借刀杀人,也行。
那就看看。
“是我,结果不好。”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沉重的嘆息。
“老顾啊,你怎么就认了”
“太亏了,你那个二弟是个什么货色,內阁里谁心里不清楚”
顾光看著窗外不断倒退的路灯,轻轻笑了笑。
“不退这一步,怎么看清谁在水底下憋著气”
对面沉默了几秒,瞬间懂了。
“你这老狐狸,嚇我一跳,我还以为你真打算解甲归田了。”
“我那个位置,老二想坐就让他先坐著。”
顾光的声音很低,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不过,你和老赵他们,可別让他这几天过得太清閒了。”
“放心吧。”电话那头冷哼一声。
“他想接你的班,也得看我们这帮老伙计答不答应。”
“內阁的门槛,可不是靠在家族祠堂里磕头髮誓就能跨过去的。”
顾光掛了电话,把手机隨意扔在旁边。
网已经张开了。
就看顾辉这只麻雀能蹦躂几天。
帝都,天上人间顶级私人会所。
包厢里灯光昏暗,巨大的水晶吊灯折射著昂贵红酒的色泽。
顾辉靠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满面红光,整个人都透著一股扬眉吐气的劲儿。
他手里摇晃著高脚杯,旁边坐著几个穿著清凉的陪酒女郎。
“今天这齣戏太漂亮了。”
顾凡端著酒杯凑过来,满脸都是掩饰不住的兴奋。
“我爸那张脸,黑得跟锅底一样,我看他以后在顾家还怎么抬得起头。”
顾辉哈哈大笑,用力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他真以为顾家缺了他就不转了”
“从明天起,顾家就是咱们的天下了。”
顾辉仰头喝了一大口酒,只觉得这辈子都没这么痛快过。
压在头顶三十年的那座大山,终於被他搬开了。
坐在包厢角落阴影里的叶凡,冷眼看著这对得意忘形的父子。
蠢货。
他心里骂了一句,把手里的菸头狠狠摁灭在菸灰缸里。
“二爷,高兴得太早了吧。”
叶凡的声音像淬了冰,瞬间打破了包厢里热烈的气氛。
顾辉皱了皱眉,对那些陪酒女郎挥了挥手。
女郎们很识趣地赶紧退了出去,顺手关严了门。
“叶先生,你这话什么意思”顾辉放下酒杯,语气已经带了点不悦。
“內阁的位子只是个开始。”叶凡站起来,慢慢走到茶几前。
“林天还没死,天枢集团还在正常运转。”
“你真以为顾光退让是怕了你他是在拖延时间保全实力。”
顾辉的脸色微微变了变。
他虽然得意,但也在官场混了这么多年,並不傻。
老大今天退得確实太痛快了,痛快得让他心里有点没底。
“那你说怎么办”顾辉盯著叶凡。
“趁热打铁,直接断了林天的根。”
叶凡双手撑在玻璃茶几上,身子前倾,像一只要咬人的狼。
“利用你现在刚拿到手的行政权,直接下令冻结天枢集团在北方的所有核心项目。”
“理由都是现成的,就说配合审查,防止资產转移。”
顾辉犹豫了。
“这动作太大了吧”
“天枢集团的盘子那么大,直接冻结,上面要是查下来……”
他刚刚上位,脚跟还没站稳,不想立刻惹出大乱子。
更何况,那是顾家自己的產业,真搞垮了,他接手的也是个烂摊子。
“怕什么!”顾凡在一旁急了。
他早就看林天不顺眼了,凭什么那个窝囊废能在东海呼风唤雨。
“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只要天枢的资金炼一断,林天就彻底废了!”
“到时候连翻身的资本都没了,整个顾家就全听咱们的了!”
顾凡的眼睛里闪著贪婪和嫉妒的光芒。
叶凡冷笑一声,转头看著顾辉。
“打蛇不死,反受其害。二爷,你现在心软,等顾光缓过劲来,死的就是你。”
顾辉咬著牙,脑子里飞速权衡著利弊。
是啊,开弓没有回头箭。
既然已经撕破脸逼宫了,就绝不能给老大一家留半点活路。
“好。”顾辉猛地一拍桌子。
“明天,我就让人下发正式通知。”
“天枢的三个重点项目,全部停工待查,帐户一律冻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