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津工业走廊核心区。
当夜幕降临,如果从高空俯瞰这片广袤的大地,会看到一幅令旧世界的人类连做梦都无法想像的震撼奇景。曾经一到夜晚便陷入死寂与黑暗的中原大地,此刻却宛如一片倒悬的璀璨星河。
成千上万盏由新朝科学院研发的白炽电灯,悬掛在高耸的木製电线桿与宽大的厂房穹顶之上。那些由水力发电站和早期火力发电机组输送而来的强劲电流,顺著密如蛛网的铜线,將整座京津工业重镇照耀得宛如白昼。电力的普及,让新朝的工厂彻底摆脱了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自然规律,三班倒的机器轰鸣声成为了这个国家最美妙的心跳。
然而,在这片光芒万丈的电气化奇蹟中,新朝工部尚书严铁手,此刻却正坐在一间被电灯照得通明、严密警戒的绝密实验室內,眉头紧锁地盯著眼前的沙盘。
“王爷留下的基业太大了,大到了咱们现在的腿脚,快要跟不上的地步了。”严铁手端起一个搪瓷茶缸,灌了一大口浓茶,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透著一丝焦虑。
虽然电灯已经在新朝国內的城市和工业重镇全面铺开,新朝的轻工业也迎来了核爆级的產能提升,但隨之而来的,是极其致命的物流与农业牵引瓶颈!
电力好用,但在这个连电池技术都还处於极度原始状態的时代,电线不可能拉到遥远的西伯利亚冰原,也不可能拉到美洲那无边无际的棉花田里。而在没有电线的地方,新朝依然在严重依赖笨重的蒸汽机。蒸汽机不仅需要庞大的锅炉、消耗成吨的煤炭和淡水,而且必须铺设昂贵的铁轨才能远距离运行。在那些没有铁路的广袤农庄和矿山,数千万刚刚获得自由的新朝平民,依然只能用传统的耕牛和马车来运送堆积如山的原材料。
哪怕平民们干活再卖力,畜力的生理极限,已经死死地卡住了新朝產能继续向上突破的天花板!
“必须有一种体积小巧、不需要铺设铁轨、却能爆发出远超蒸汽机恐怖牵引力的全新动力源……”严铁手放下茶缸,走到实验室中央那张宽大的金属绘图桌前。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了一个带有密码锁的黄铜图筒。里面装著的,正是陈源在跨越星门之前,交託给他的那份系统终极奖励——《內燃机极限跃迁图纸》。
其实,內燃机这个词在新朝並不陌生。早在远征欧洲和沙俄时,陈源就利用系统图纸,不计代价地手工打造出了“麒麟级”內燃机坦克和“玄武改”半履带牵引车。但那是新朝最高军事机密!每一台坦克的发动机,都是新朝最顶级的八级钳工一点一点銼出来的,成本高昂得令人髮指,根本不可能用於民间开荒。
而严铁手现在的任务,就是將这项专供新朝的“降维屠杀机器”,进行彻彻底底的技术下放!他要利用电力工具机带来的加工精度提升,攻克內燃机的自动化流水线量產难题,將这颗狂暴的动力心臟,塞进新朝的拖拉机里,塞进民用卡车里,让它成为普及全球的平民工具!
“老伙计们,王爷在天上看著咱们呢。蒸汽机的时代,该翻篇了!”严铁手將图纸猛地摊开在桌面上,对著周围那些新朝最顶尖的墨家大工匠们,发出了决战的怒吼。
时间在实验室日夜不息的齿轮摩擦声中飞速流逝。三个月后。
京津走廊第七號绝密兵工厂(现已改建为第一机械动力厂)。一条全长超过两百丈、由无数电动传送带和高精度车床组成的自动化流水线,犹如一条钢铁巨龙般蛰伏在巨大的厂房內。
在这条流水线的尽头,放置著一台刚刚组装完毕、通体涂刷著防锈黑漆的金属机械。它没有蒸汽机那標誌性的巨大蓄水锅炉,也没有高高耸立的烟囱。它的整体结构紧凑得犹如一个致密的铁匣子,侧面暴露出复杂的飞轮、连杆与高压喷油嘴。
这,就是新朝歷史上第一台完全依靠流水线量產的——民用单缸四衝程柴油发动机(代號:黑牛一型)!
严铁手穿著一身沾满油污的粗布工装,手里拿著一块破抹布,站在那台柴油机前。他的身旁,站满了新朝工部的主事、大匠,甚至连户部尚书王胖子都闻讯赶来,瞪大了一双绿豆眼,死死地盯著这个没有锅炉的“铁疙瘩”。
严铁手深吸了一口气,眼神中闪烁著狂热的光芒。他走到柴油机的侧面,將一根粗大的z字形金属摇把,死死地插入了启动飞轮的齿轮卡槽中。
“点火预热完毕!燃油阀门开启!”旁边的工程师大声匯报导。
严铁手双臂肌肉猛然隆起,脚下死死地踩住地面,用尽全身的力气,开始疯狂地摇动那根沉重的摇把!
“嘎吱——嘎吱——嘎吱——”沉重的飞轮在严铁手恐怖的臂力下开始缓慢旋转,气缸內的空气被活塞强行压缩,温度急剧上升!
一圈,两圈,三圈!“给老子,转起来!!!”严铁手狂吼一声,猛地將摇把往下狠狠一压!
就在活塞到达上止点、气缸內空气温度达到极高燃点的千分之一秒內!高压喷油嘴犹如一条毒蛇般,將雾化的柴油精准地喷射进了那犹如炼狱般的高温高压气缸內部!
“轰————————!!!!”
没有蒸汽机那种慢吞吞的“况且况且”声,也没有锅炉泄压的刺耳汽笛声。这是一声纯粹的、狂暴的、由化学能瞬间转化为恐怖机械动能的原始爆响!
粗大的黑色排气管中猛然喷吐出一股浓烈的蓝黑色尾气,夹杂著未完全燃烧的柴油那种特有的刺鼻气味。紧接著。“突突突突突突突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