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金铁交击的脆响,劈开了整座战场的所有声音。
一道漆黑的枪芒从天穹最高处坠落,如同一颗逆行的流星,精准地贯穿了巨兽的天灵盖。
枪芒没入头颅,从下顎穿出,將巨兽整个脑袋钉在了城墙的碎石堆中。
巨兽的瞳孔瞬间涣散。
圣王级的生机,一击断绝。
萧问月仰起头。
天穹破开一道口子。
不是深渊裂缝,而是被什么东西强行撞碎的。
金色的光芒从那道口子里倾泻而下,刺穿了紫黑色的魔气。
一道青衫身影踏碎虚空,居高临下。
真神境后期的威压从那道身影上倾泻而出,没有任何收敛。
像海啸。
像天塌。
方圆万里之內,所有修为在大帝以下的深渊魔物,在接触到这股威压的瞬间,齐齐僵在了原地。
低阶魔物直接七窍流紫血,软倒在地。
战场上那些还在苦苦支撑的修士们抬起头,看著天穹中那道被金光笼罩的身影。
有人认出了他。
“浩然宗……楚渊!”
楚渊没有看下方。
他的目光扫过那遮蔽了半壁天穹的上百条深渊裂缝,扫过那仍在源源不断涌出的魔物洪流。
他收回万界破灭枪,反手插在身后虚空中。
然后,他张开了双手。
体內深处,真神格极速旋转。
造化神火与吞噬万物同时催动。
两种力量叠加的瞬间,楚渊的身体周围,空间开始塌陷。
不是碎裂。
是塌陷。
以他为中心,一个直径不断扩张的漆黑旋涡在天穹中成形。
旋涡的边缘燃烧著金色的造化神火,內部是纯粹的吞噬之力。
像一只张开了嘴的远古凶兽。
无底洞。
“过来。”
楚渊吐出两个字。
吞噬旋涡轰然扩张,一万里、三万里、五万里!
方圆万里之內所有的深渊魔物,不论大小,不论修为,在这一刻全部失去了对自身躯体的控制。
它们的身体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扯离地面,如同飞蛾扑火般朝著那个漆黑的旋涡飞去。
惨叫声、咆哮声、骨骼碎裂声交织在一起。
没有用。
圣王级的深渊兽王拼命展开领域抵抗,领域在吞噬之力面前碎得像泡沫。
武圣级的魔將试图撕裂空间逃遁,空间在真神的掌控下纹丝不动。
所有的挣扎,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毫无意义。
金色的造化神火在旋涡內部疯狂燃烧。
被吞入的魔物连渣都没有留下,它们的肉身、魔气、生命本源,统统被分解、炼化、吸收。
吞噬万物。
万物皆为养料。
城墙下,萧问月握著短枪,仰著头。
她的左眼映著那个在天穹中央吞天噬地的身影,嘴唇微微张开,说不出话来。
身后的赤羽军残兵也全都呆住了。
他们打了三天三夜,拼尽了全力,死了一大半的袍泽,也没能挡住的魔潮——
被一个人,在几息之间,清空了。
天穹上那些还在喷涌魔物的深渊裂缝,在失去了魔气的供给后,开始急速萎缩。
楚渊单手一握,造化神火化作万千金色丝线,钻入每一条裂缝之中,从內部將连接深渊位面的通道彻底焚毁、封死。
最后一条裂缝闭合。
阳光重新洒落。
楚渊收回双手,落回地面。
脚踩在碎石上,发出轻微的“咔嚓”声。
萧问月看著面前这个青衫上沾了些许灰尘、神色平淡得像是刚散完步的男人,膝盖一软。
不是因为伤势。
是因为三天三夜绷到极限的那根弦,在这一刻,终於断了。
楚渊伸出一只手,稳稳地托住了她的肩膀,没让她跪下去。
“辛苦了。”
两个字,很轻。
萧问月咬著牙,鼻腔发酸,把涌上来的东西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脊背,对著楚渊重重抱拳。
“末將萧问月,恭迎宗主!”
身后残存的赤羽军將士齐刷刷单膝跪地。
“恭迎宗主!!!”
声浪迴荡在残破的城墙之间,混著硝烟与血腥气,却透著一股劫后余生的滚烫。
楚渊扫了一眼满目疮痍的战场,又抬头望了望已经重新放晴的天穹。
他收回目光,语气没有起伏。
“都起来,清扫战场。”
“伤员交给后面的人处理。”
他拍了拍掌心的灰尘。
体內深处,吞噬万物炼化的庞大能量正在被真神格缓缓吸收。
真神后期的修为,又稳固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