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说，没人敢让怨气冒出地面了。

但地底下的暗流，穿透了深渊核心界的界壁，一路向下。

向著深渊的最深处。

向著那片连天神境都不敢窥探的永恆黑暗。

——

深渊尽头。

太古元老会的殿堂不在任何可见的空间中。

它存在於深渊法则的根系之內，像是刻在这个位面骨髓里的一道伤疤。

殿堂的穹顶上悬掛著六颗暗金色的眼瞳，每一颗都是一位半步神王元老的法则投影。

此刻，六颗眼瞳同时睁开了。

“核心界的底蕴流失速度，已经超过了自然恢復閾值。”

一道苍老到发霉的声音从左侧眼瞳中传出。

“那个人族螻蚁在修復上古传送阵。”第二道声音，沉闷如擂鼓。“它想打通两界通道。”

沉默了五息。

“杀了。”

第三道声音没有任何感情波动。

“派谁”

六颗眼瞳的光芒交匯在殿堂中央。光芒的焦点处，一道身影缓缓凝实。

身形修长。容貌精致到了没有温度的地步。暗金色的瞳孔如同两面微缩的镜子，映著整座殿堂却不映自己。

背后，十二只石化羽翼完全展开。

不是六只。十二只。

比之前两个使者加起来还多。

每一片翼面上的远古纹路都清晰可见，不像使者的那样褪色腐朽——它们是活的，暗金色的法则在纹路中如血液般流动。

天神巔峰。

墮天神族数十万年来的第一天骄。

太古神女，伽罗。

“一只偷了始祖气运的老鼠。”伽罗开口了。声音清冷，每一个字都带著骨子里的漠然。“不值得元老会亲自动手。”

她抬起右手。掌心中，一面暗金色的阵盘悬浮。阵盘上的纹路古老到像是刻在时间本身上面的东西。

太古杀阵。

六颗眼瞳同时闪了一下。

“去。”

伽罗的十二只羽翼同时收拢，又猛然张开。

殿堂的穹顶被她的气息撞出一个洞。她的身影从洞口射出，穿过深渊尽头层层叠叠的界壁，朝著核心界的方向掠去。

所过之处，深渊法则自行跪伏。

万物噤声。

空间碎裂的声响从极远处传来，一路向北，越来越近。

——

暗影骨魔族禁地。

楚渊盘坐在残阵中央，手指按在一条断裂的阵纹末端。混沌法则从指尖渗入阵台，缓慢填补缺失的法则节点。

修復进度，一成半。

裂隙入口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莉莉丝从裂隙外飞了进来。断翼处的绷带又崩了，暗紫色的血洒了一路。

她的脸白得不正常。

“主人。”

声音在抖。

楚渊没有睁眼。手指按在阵纹上的动作没停。

“说。”

莉莉丝的喉结动了一下。

“深渊尽头……有东西过来了。”

楚渊的手指停了。

“天神巔峰。”莉莉丝的声音压到了最低。“十二翼。”

洞窟安静了三息。

楚渊睁开眼。

混沌色的瞳孔里没有意外，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很淡的光，像是磨刀石送上门时才会有的。

“多久到”

莉莉丝的暗紫色瞳孔颤了一下。

“半炷香。”

楚渊从阵台上站起来。

万界破灭枪从地面跃入掌心。

他走向裂隙出口。

脚步不快不慢。

枪横肩头，暗紫色魔袍衣角被洞窟里的空气掀起一寸。

莉莉丝跟在他身后。

她没有问“怎么办”。

主人走出去了。

那就是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