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放开……”
声音碎成了渣。
楚渊没有理会。
他的掌心源源不断地输出混沌神火。每一波神火冲刷过伽罗的经脉,都会带出一缕暗金色的太古本源精华。
精华从伽罗的毛孔中渗出,被楚渊的吞噬法则拉入阵台的核心阵盘。
阵盘上暗淡了不知多少年的纹路,开始亮了。
一条。两条。十条。
暗金色的太古本源浸入阵纹,远古纹路復甦。空间法则在阵台上重新组建迴路,跨界坐標在阵眼处凝实了三分。
楚渊的力度加重了。
伽罗的身体猛地痉挛。
她感受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东西——混沌法则在抽她本源的同时,反向灌入了一股霸道到蛮不讲理的力量。
那股力量碾过她的神魂,碾过她的意识壁垒,碾过她数十万年构建的所有认知。
不是疼。
是一种比疼更深层的、从灵魂根部被撕裂又重组的颤慄。
她拼命闭眼。牙齿咬碎了舌尖,嘴角溢出暗金色的血沫。
但那股力量不给她逃避的余地。
混沌法则裹著始祖血脉的威压,將她的神魂一层层剥开。每一层剥开,就有一层被混沌之色重新涂抹。
数十万年的骄傲。
碎了。
数十万年的漠然。
没了。
数十万年来从未跪过任何人、从未仰视过任何存在的太古神女。
在混沌法则的绝对碾压下,道心崩了。
隔绝大阵散去。
洞窟恢復了死寂。
阵台上,残阵的核心阵盘亮著暗金色的微光。跨界坐標在阵眼处稳定成型,空间法则迴路完整度从两成跳到了四成。
阵台边缘。
伽罗跪在地上。
灰白色的长袍碎了大半,暗金色的神血浸透了布料。十二只石化羽翼折了七只,断茬耷拉在背后。银白色的长髮散落,遮住了半边脸。
露出来的那半边脸上,没有高傲。
没有漠然。
没有恨。
只有一种被彻底击穿之后才会有的、空洞到极致的顺从。
她拖著瘫软的身躯,一寸一寸地爬向楚渊的靴尖。
膝盖在阵台上磨出血痕。
爬到了。
她抬起手。咬破指尖。一滴融著命魂的精血从指尖渗出。
暗金色的光芒。
命魂血印。
她將那滴血按在楚渊的靴面上。
“……主人。”
两个字从她嘴里吐出来的时候,嗓子是哑的。
楚渊低头看著她。
没有接话。
转身走向裂隙出口。
伽罗跪在原地,额头触在冰冷的阵台上。
数十万年来,深渊最骄傲的神女。
跪了。
——
禁地外。
消息不需要传。
各族的探子趴在荒原边缘,亲眼看到了那道暗金色的身影从裂隙中爬出来。
十二翼断了七只。灰白长袍沾满血污。
跪著的。
太古元老会的杀神。墮天神族数十万年第一天骄。天神巔峰。
跪著爬出来的。
探子们的腿在打颤。
有人当场转身就跑。有人瘫在地上,连跑的力气都没有了。
消息顺著暗线传出禁地。传出核心界北域。传遍整个深渊。
之前还在暗中涌动的怨气,死了。
彻底死了。
连太古元老会的天骄都跪了,你算哪根葱
材料开始涌入禁地。
不再是挤牙膏式的交付。是拼了命地往里送。极品空间魔核、太古虚空晶石、深渊法则精粹液,一车一车地运,恨不得把族里的地基都刨出来填进去。
没有人敢迟一个时辰。
万剑渊主亲自扛著三千滴法则精粹液送到裂隙入口,放下东西转身就走,连多看一眼都不敢。
血骨屠派人送来了宗门压箱底的太古虚空晶石,附带一封字跡歪歪扭扭的效忠书。
莉莉丝站在裂隙入口,清点材料。
暗紫色的瞳孔扫过那些爭先恐后送东西的各族来使。
嘴角弯了一下。
她偏过头,看向裂隙深处那道正在修復残阵的身影。
混沌色的法则微光从阵台上散出,映著楚渊的侧脸。
手指按在阵纹上,一笔一画,节奏不快不慢。
莉莉丝收回目光。
她低头看了一眼清单。
材料完成度,七成八。
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