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被强行惊醒。
它的皮肤贴在骨架上,灰白色的体表覆著腐烂的符文,空洞的眼眶中燃著两团墨绿色的鬼火。
右手一招。
一柄长柄弯镰从棺底飞出,被它握在掌中。
冥王血镰。
九幽冥殿镇宗之宝。镰身通体漆黑,刃面上流淌著暗红色的血纹,散发著让天神境都心悸的杀伐气息。
太上老祖没有废话。
十万年的沉睡磨掉了它所有的情绪表达能力。它只剩本能。
守护宗门的本能。
冥王血镰高举。十万年积累的无尽怨气与死气灌入镰身,暗红色的血纹暴涨,镰刃的光芒將整片地下空间映成了血红色。
一镰斩下。
灰黑色的镰芒裹著偽神王的全部底蕴,切割空间,碾碎法则,带著横断山河的气势,劈向楚渊的脖颈。
楚渊没闪。
他抬起左手。
掌心朝上。
冥王血镰的镰刃砍在他的掌心上。
“叮。”
声音很轻。像一枚硬幣落在桌面上。
混沌天神战甲的甲片在掌心处亮起暗金色的纹路。神王级的防御法则將镰刃的全部力量卸了个乾净。
没有火星。没有衝击波。
太上老祖空洞的眼眶中,墨绿色的鬼火晃了一下。
楚渊的五指合拢。
“咔嚓。”
冥王血镰的镰身从他掌心开始碎裂。暗红色的血纹熄灭,漆黑色的镰身一寸一寸地崩解。十万年积攒的怨气被吞噬法则一口吞了个乾净。
镰碎了。
碎片从楚渊指缝间滑落,叮叮噹噹地掉在地上。
太上老祖的身形僵住了。
它活了十万年。镇宗之宝是它的命根子。碎了。
楚渊右手前探,五指贯穿了太上老祖的胸膛。
手指摸到了一颗冰冷的、散发著腐朽气息的神格。
吞噬法则发动。
太上老祖的偽神王本源顺著楚渊的手臂倒灌入经脉。十万年的修为积累被一层一层地剥离,法则通道崩断,神格碎裂。
但楚渊没有將这些本源吞入自己的体內。
他將右手从太上老祖的胸腔中抽出,掌心攥著一团灰绿色的庞大能量。
然后他蹲下身。
左手按在地面上。
混沌法则从掌心渗入地脉。九幽冥殿脚下的极阴灵脉被他锁定。
这条灵脉蕴含著百万里冥土数十万年的极阴本源积累。品质极高,纯度极强。
正好是至阴至寒的能量。
正好与萧灵的太阴绝脉同源。
楚渊五指收拢。
整条极阴灵脉被他一把从地脉深处拽了出来。灰绿色的灵脉能量化作一条光蛇,穿透岩层,缠绕在他的手臂上。
楚渊將灵脉的能量与太上老祖的偽神王本源合在一起,一股脑地灌入胸口的玉佩。
玉佩內部,那团微弱到即將熄灭的幽蓝色光芒,在庞大能量的灌注下,亮了一丝。
只是一丝。
但那一丝足够了。
足够让她再撑久一点。
楚渊站起来。
太上老祖的躯壳已经空了。没有本源,没有神格,没有法则。灰白色的尸体站在原地,像一具风乾的標本。
风一吹。
散了。
楚渊走出地下空间。
九幽冥殿没了。
建筑没了。弟子没了。
底蕴没了。
灵脉没了。
连脚下百万里冥土的地气都被他抽走了大半,原本阴森的灰黑色雾气稀薄到几乎透明。
日光从天穹的裂缝中落下来,照在这片从未被阳光触碰过的土地上。
楚渊站在废墟里。
他低头按了按胸口。
玉佩的温度比之前暖了一点。
“第一笔。”
声音很轻。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稀薄的雾气,落在中州南方的方向。
那里还有两座该死的门派。
楚渊握紧枪,撕开空间,踏了进去。
身后,九幽冥殿的废墟在阳光下沉默著。
寸草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