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黑子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就那么短短一分多钟的时间,他的鼻子便开始往外流黑血。
黑血顺著人中往下淌,流过嘴唇,流过下巴,滴在棉袄上,把棉袄洇湿了一小块。
这个世界从来没有凭空產生的力量。
在此之前,黑鬼这种大招一般只开几秒钟。
时间一长根本遭不住。
但现如今谁也顾不得那么多!
但也因为这股白光,先前飞速袭来的鬾群一度被逼得节节后退。
灰白色的雾气在白光的照射下像积雪遇阳,嗤嗤地冒著白烟,消散得乾乾净净。
“好小子!”
左边传来一声叫好。
那是东北分局的老孙。
这老东西大名孙得胜,但私下里没人叫他大名,都叫他狗蛋。
这外號是他自己说的,说小时候家里穷,爹妈怕他养不活,起个贱名好养活。
五十三了,矮墩墩的,圆脸,络腮鬍,看著像个杀猪的。
穿著一身黑棉袄,棉袄上全是油点子,腰里別著一把杀猪刀,刀柄上缠著红布,刀身上刻满了符文,在惨绿色的光线下闪著暗红色的光。
另一只手里还攥著一根擀麵粗细的骨头棒子,棒子白森森的,不知道是什么骨头,上头刻满了蝇头小楷,顶端镶著一颗黄铜色的兽牙,兽牙上还带著血跡,不知道是人的还是畜生的。
他带著东北分局的人,守在山海大门左边的巷子里。
那条巷子只有两米宽,两边是高墙,高墙上头拉著铁丝网,铁丝网上掛著一堆带血的碎布条。
巷子口堆著沙袋,沙袋上全是弹孔与血跡。
即便清理过一次,依旧还能看见不少內臟的碎片。
可想而知先前的战斗有多激烈。
只是那巷子深处黑咕隆咚的,看不清里头有什么。
只能听见里头传来一阵一阵的低吼声。
“狗蛋!你那边什么情况”
周毅衝著巷子口大吼一声。
“谁特么让你叫我狗蛋的!”
孙得胜把骨头棒子往天上一举。
那棒子一出手,巷子里的低吼声顿时变成了嚎叫。
“嗷呜!”
一声狼嚎,从巷子深处传来。
紧接著大片血色瞳孔在黑暗中亮起。
灰白色的狼群从黑暗中衝出来。
它们的身体与对面的厉鬼一样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像雾凝成的,又像雪堆起来的的色泽。
每一只都有小牛犊子那么大,四肢著地,速度快得惊人。
它们衝出巷子,闪电般扑向附近那些黄领巾。
惊得那些刚刚给鬾群让位置的三教九流们,立马摆出防御姿势。
但下一刻,狼群直接从他们身上穿了过去。
像一阵风,像一道光,更像一把看不见的刀刃。
被穿过的三教九流们身体猛地一僵,像是在那一瞬间被人按了暂停键。
然后,他们的眼神开始涣散,身体开始发软,像被抽走了什么东西。
“扑通!”
“扑通!”
“扑通!”
一个接一个,巷子附近的黄领巾短短几秒钟,在地上倒了一大片。
他们的身上没有伤痕,甚至没有血液涌出。
但人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