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並非羞辱,只是想提醒你,你乃罪臣之后,早已不復当年风光无限,也该待在属於自己的地方,安分守己。”
裴泽鈺顿了顿,“別覬覦不属於自己的东西。”
话里警告不言而喻。
两人都是千年的狐狸,裴泽鈺今日就是要敲打他,让他別生出不该有的心思,痴心妄想。
话罢,裴泽鈺也不再看他,拂袖而走。
薛璧独自站在原地,眼底复杂。
他不过是在昨日,表达出闻鶯的维护之意,便被裴泽鈺戳破身份,出言警告。
他承认,当时出言维护,自己是故意的。
多年前的京城双殊,天资相当,才华不分伯仲。
偏生时易世变,一个是高高在上的公府二爷。
一个沦为苟活於世的罪臣之后,天差地別。
若是裴泽鈺从未出现,他或许还能安於现状。
但裴泽鈺的出现,像一面镜子,照出他的狼狈与不甘。
何况,闻鶯的温柔善意,是他灰暗生活里所剩不多的色彩。
裴泽鈺一来,什么都变了。
薛璧看著那人远去的背影,心里暗嘲。
裴泽鈺啊裴泽鈺,你在怕什么
怕他这个落魄之人,真能夺走什么吗
他是该安分守己,但眼下的世道真能让人永远安分吗
裴泽鈺在织云庄又住了一晚。
次日清晨,柳闻鶯送他至庄外马车前。
阿福已等候多时,两匹骏马踏著蹄子。
柳闻鶯福身行礼,眉眼低垂,唇角却不自觉弯了弯。
“二爷一路平安。”
裴泽鈺没立即上车,他站在她面前,替她拢了拢鬢边碎发。
动作做得自然,柳闻鶯浑身一愣。
他指尖掠过她耳后,驀然停住。
“怎么我走了,你这般高兴”
柳闻鶯心里咯噔,她確实暗自鬆了口气。
裴泽鈺再多留几日,她真不知该如何应对。
昨夜他又让她做宵夜,送到屋中,然后便……折腾到后半夜。
今早起来,腰腿都是酸的。
她实在吃不消。
可这话怎能说
她勉强笑道:“二爷说笑,只是庄里事务繁杂,怕怠慢了你。”
裴泽鈺笑了笑,有愉悦也有嘲弄。
他弯腰靠近,气息喷在她耳畔:“撒谎。”
话尾刚落,他就低头在她脖颈侧边重重一吮。
柳闻鶯轻呼一声,想躲已来不及。
裴泽鈺直起身,满意地看著那处迅速泛起的红痕。
“留个印记,免得有人忘了。”
“二爷!”柳闻鶯又羞又恼,捂住脖子。
裴泽鈺却已转身上车。
车帘落下前,他丟下一句:“入冬前我会再来。”
马车驶远,扬起一路尘土。
柳闻鶯站在原地,手指轻轻碰了碰颈侧。
不用看也知道,定是又留下痕跡了。
上次的印子好不容易才消,这次的位置更靠前,就在耳根下方。
她懊恼地皱眉,这要怎么遮
已是深秋,天气虽凉,却还未到穿高领厚衣的时候。
若突然裹得严严实实,反倒惹人注意。
她试著將长发拨到颈侧,可那红痕恰在髮丝拂动时若隱若现的位置。
也不管了,姑且这样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