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悽厉沙哑的洪水急报犹如兜头一盆掺著冰渣的冷水,瞬间残忍地浇灭了吴王府抓周宴上所有的喜悦与喧囂。
满堂的欢声笑语戛然而止。死寂压抑的空气中,只剩下那名八百里加急驛卒粗重如破风箱般的绝望喘息声。
李世民脸上那一丝因为皇孙抓算盘而生出的落寞颓废,在这一刻瞬间荡然无存。
他猛地站起身,宽大的袍袖带翻了面前名贵的紫檀木桌案,酒杯与美味佳肴碎落一地。那一刻,千古一帝那主宰天下苍生生杀大权的恐怖威严,如同实质般重新降临在这具伟岸的身躯上。
“你说什么!给朕再说一遍!”
李世民三步並作两步衝下高高的台阶,一把揪住那名驛卒沾满恶臭黄泥的衣领,將他硬生生从地上提了起来。双目因极度的震怒与焦急而瞬间充血。
驛卒嘴里呕出一口苦涩的泥水,绝望的眼泪混合著血污在脸上冲刷出两道骇人的痕跡。
“陛下!南方连降半月恐怖的暴雨,长江水位已经彻底失控暴涨!”
“传统的泥土堤坝根本扛不住那种犹如狂暴巨兽般的洪峰衝击,如今已经出现了多处危险的管涌和决口!”
“若是朝廷再无强力增援,整个江南的大粮仓和数十万无辜百姓,就要变成一片死绝的悲惨泽国了啊!”
听到“江南大粮仓”五个字,在场的所有文武重臣全都倒吸了一口极致的冷气,只觉得头皮发麻手脚冰凉。
大唐如今虽然因为发售国债而国库充盈,但这天下的粮食命脉有一大半都死死捏在江南水乡的手里!若是那里被洪水彻底淹没绝收,就算国库里堆满了金山银山,老百姓没饭吃也绝对会酿成饿殍遍野的惊天民变。
房玄龄颤巍巍地从人群中挤出来,这位平日里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大唐宰相,此刻急得连花白的鬍子都在疯狂发抖。
“陛下!国库现在虽然有钱,可这抗洪抢险那是跟老天爷在爭分夺秒地抢命啊!”
“这不仅需要庞大的人力去填堵决口,更需要快速的物资调动网络来支撑消耗!”
房玄龄绝望地拍著大腿,痛心疾首地向皇帝分析著大唐落后的交通现状。
“按照咱们大唐传统的驛站物流和兵部调度速度,光是下达调令集结府兵就需要十天半个月的时间!”
“等咱们賑灾的队伍推著木头軲轆车走到江南,黄花菜都凉透了!那几十万百姓早就成了鱼鱉的腹中餐了啊!”
兵部尚书侯君集也是满头大汗地跪在地上疯狂磕头。他憋屈地表示兵部的调兵流程繁琐,根本无法应对这种突发性的特大自然灾害。
“哭什么哭!大唐还没亡呢,都给本王闭上你们的乌鸦嘴!”
就在这满朝文武束手无策、李世民急得拔剑四顾心茫然的绝命关头。一声极具穿透力和绝对自信的冷喝,直接镇住了全场乱糟糟的恐慌。
李恪从容地將手里那杯西域葡萄酒放在完好的茶几上。他没有理会老臣们惊愕的目光,大步流星地走到大院中央,浑身上下散发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现代资本家掌控力。
“兵部的调令慢物流速度跟不上”
李恪眼神锐利如刀,指著身后的护卫老李下达了霸道且不容违抗的死命令。
“那就直接绕开兵部那个臃肿低效的草台班子!由本王来接管全盘调度!”
“老李!立刻启动吴王府名下大唐皇家物流商行的全部一级应急响应!把咱们那张覆盖全国的商业物流网络给我全功率运转起来!”
李恪的语速极快,每一个字都砸在群臣的心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