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立刻顺着原路退出去,钻回船底,重新没进了浑黄的河水里。
底仓内,那只贴着LC-7标签的黑箱侧面,留下了一抹很淡的血痕。
……
安然回到木材场板房时,天色已经到了傍晚。
她在水里泡了快四十分钟,上岸那会儿嘴唇发白,指节也僵了,整个人都在细细发抖。
人刚进门,安然没去换衣服,也没坐下,直接把防水袋里的胶布和手绘布局图摊到桌上。
“底仓三个箱子,品字形。”
“真箱在中间,标签是LC-7。”
“锁扣边上有报警线,细得离谱。”
“我没碰锁,只提了指纹。”
安然说得很快,湿发还在往下滴水,袖口裹着受伤的小臂,布料已经透出一层淡红。
陈征先看了一眼安然的手,又看向桌上的图。
“先把衣服换了。”
安然连连摇头。
“先说正事。”
陈征没跟她磨,起身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抬手就扔了过去。
“你要是感冒发烧,后面的事谁来处理。”
安然一把把外套扯下来,耳根不由得有点发热。
她本想张嘴顶两句,客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最后还是把外套披上了。
陈征这才垂眼,去看那张图。
“杜昆还说了什么。”
安然把在底仓外听见的话说了一遍。
“他说,夫人那边的货,后天到。”
板房里一下安静了下来。
一旁的周成刚端起水碗,闻言动作都下意识放轻了点。
陈征没立刻接话,沉了几秒,才问安然。
“语气呢。”
安然想了想。
“像汇报。”
“他在往上报。”
陈征点了点头,声音也低了些。
“如果杜昆是在向上汇报,那白塔上面还有人。”
“霍尔登不是老板,杜昆也不是。”
“真正做决定的,我们还没见过。”
这句话落下去,屋里几个人心口都跟着一沉。
白塔已经够硬了。
结果这船还只是中间一层。
还有高手啊?
安然下意识攥了下披在身上的外套边,手背轻轻发白。
她刚要继续说,门外就响起一串熟悉的脚步。
阿坤回来了。
他进门直接就骂上了。
“码头那帮孙子,手是真黑啊。”
只是,阿坤虽然嘴上骂骂咧咧,脸上倒挂着得意的笑容。
安然抬眼看过去。
“数清了?”
“差不多。”
阿坤把顺来的半包烟往桌上一扔,伸手蘸了点水,在木板上画起来。
“码头正面明哨六个,暗哨我只摸到了两个,高点还有两个洋鬼子。”
“补给口边上那辆皮卡里,多半还窝着人。”
“杜昆今天比昨晚更警惕,像是知道哪儿要来贵客。”
他说这些时,神色颇为正经,倒是也有点军人的样子。
哐哐半天,阿坤画完了人和枪位,才像想起了什么,抬头补了一句。
“对了,我还听见两个本地武装在闲扯。”
“说是什么……夫人最近从曼谷那边回来了,带了几个新面孔。”
“好像是是做医药生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