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这些话,不要乱说。”她的声音恢復了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严肃,“隔墙有耳,万一被人听了去,你我都是死路一条。”
玉儿连忙点头,脸色有些发白:“是,奴婢知错了。奴婢再也不敢了。”
钮祜禄氏摆了摆手,低声道:“你退下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玉儿福了福身,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將门带上。
屋里安静下来,只剩下钮祜禄氏一个人。
她靠在软榻上,望著窗外的天空,天色灰濛濛的,她的心也像这天气一样,阴沉沉的,看不到光亮。
她不是没想过爭。
可她再怎么努力,王爷的眼里始终没有她。
耿氏怀了身孕,谭氏要跟著王爷南巡,连宋庶福晋那个半哑的女儿都已经好了。
只有她,什么都没有。
钮祜禄氏低下头,看著自己平坦的小腹,眼底涌上一股酸涩。
转眼间,南巡的日子便到了。
出发那日,天色未亮,谭芊芊便起了身。
春和带著小丫鬟们进进出出,將最后几件行李搬上马车。
三小只也被奶娘们从被窝里挖了出来,弘曜闭著眼睛直往奶娘怀里钻,嘴里嘟囔著“还要睡”,弘曄倒是醒了,安安静静地坐在床边让奶娘给他穿衣裳,弘旭则乾脆从头睡到尾,被奶娘抱上车都没醒。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出了王府,往码头而去。
码头上已经停著几艘大船,旌旗招展,气势恢宏。
胤禛站在岸边,正与几位官员说著什么,见谭芊芊带著孩子们来了,便点了点头,示意他们先上船。
谭芊芊牵著弘曄,奶娘们抱著弘曜和弘旭,小心翼翼地走过跳板,上了船。
船很大,分上下两层,船舱宽敞明亮,摆设虽不如府里精致,却也一应俱全。
谭芊芊带著三小只进了船舱,刚安顿好,弘曜便醒了。
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地方,愣了一瞬,隨即扭著身子从奶娘怀里滑下来,光著小脚丫在船舱里跑来跑去,嘴里“哇哇”地叫著,兴奋得不行。
弘曄也被这新鲜的环境吸引了,站在窗边,踮著脚尖往外看,小脸上带著几分好奇。
弘旭倒是最后一个醒的,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了看四周,发现不是自己熟悉的屋子,嘴巴一瘪,眼看就要哭,被谭芊芊一把抱起来,在脸上亲了一口,又拿了一块桂花糕塞进他手里,这才把眼泪憋了回去。
谭芊芊將弘旭交给奶娘,又叮嘱道:
“看好他们,千万別让他们靠近船舷,更不能让他们跑到甲板上去玩水。”
奶娘们连连点头,將三小只看得紧紧的。
不多时,所有人员都上了船,行李也搬完了。
隨著一声號令,船锚被拉起,船身微微晃动了一下,缓缓驶离了码头。
谭芊芊站在窗边,看著岸上的人影越来越小,码头渐渐变成了一条线,最终消失在视野里。
船行了一会儿,风平浪静,阳光洒在江面上,波光粼粼,像撒了一层碎金。
谭芊芊让春和搬了把椅子放在甲板上,又拿了一条厚厚的毯子盖在腿上,舒舒服服地坐了下来。
春和还贴心地端了一壶茶和几碟点心放在旁边的小几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