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羽垂首抱拳:“若无师尊点化与这方福地滋养,弟子断难至此。”
通天教主眸光陡然一凛,声音低沉如钟:“陈羽,你已踏准圣门槛。然此境非人力可强求,须经九重天雷洗髓锻魂——你,敢迎劫否”
“弟子愿赴!”
通天教主朗声一笑,神色却肃然如铁:“好!明日辰时,我亲设劫台於后山绝崖。望你劈开混沌,证道登临!”
陈羽静立洞心,脊樑挺直如松,呼吸绵长如海。
洞府內外,风息骤止,连烛火都凝成一线不动,仿佛天地屏息,静待雷霆落笔。
通天教主凝望爱徒良久,抬手一招,掌心浮起一枚冰魄玉珏——通体莹澈,內里似有云涛翻涌,柔光流转不息。
“此乃『渡厄珏』,可替你承下三成天威。余下七分,全凭筋骨扛、道心守、真元搏。”
陈羽双手接过,玉珏微凉,却似有烈火在脉中奔腾。他深深一揖,袍袖拂过青石,转身迈步而出,背影决绝,再无半分迟疑。
洞外,黑云压顶,铅灰云层翻滚如沸,紫电在云腹间炸裂奔突,一股苍莽浩荡的威压自九天倾泻而下,牢牢锁住他的身形。
陈羽仰首,吐纳之间风云俱动。双目如炬,灼灼映著天光。
第一道雷鞭轰然劈落,撕裂长空,震得整座山峦嗡鸣颤抖。
他摊开手掌,渡厄珏爆发出炽白光幕,雷光撞上屏障,碎作万点星芒四溅。
一道、两道、七道……雷势愈烈,他身形在狂澜中摇晃,衣袍尽裂,皮肤渗血,可脊柱始终未弯一分。
他张口吞纳溃散的雷息,將暴烈天威一寸寸炼入骨血,化为己用。
雷声渐歇,云层徐徐退散,天光如金液倾泻而下。
陈羽独立崖前,髮丝焦卷,衣衫襤褸,可一身气息却如渊渟岳峙,深不可测,周遭空气微微扭曲,似不堪承受其重。
通天教主遥立峰巔,袍角猎猎,眼中欣慰如潮。
他知道,那个曾跪拜阶前的少年,已真正踏进准圣之门——前路更险,道途更孤,却也更阔。
陈羽缓缓合目,五感沉入丹田,任那磅礴之力如江河奔涌、如星辰初燃。
他心中无喜无惧,唯有一念如刀:此身既已铸就,便当斩尽迷障,直抵大道尽头。
洞府静默,光影浮动,仿佛整座山都在无声低语——一个名字,正从尘世拔起,向苍穹刻去。
陈羽立於劫后余暉之中,体內灵力如怒海奔腾,血脉深处似有龙吟隱隱。
他静听每一道力量奔流的轨跡,恍惚间,竟听见天地规则在耳畔低诵真言。
通天教主静观洞中动静,眼底慈光温厚,心间期许灼灼。
他深知,这少年已非昔日稚子,而是通天教派薪火所系,是即將照彻万古长夜的一盏明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