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它落地，小蜘蛛双脚一蹬地面，以更快的速度追了上去。

他跃至章鱼上方，身体在半空中拧转，蓄力——

一脚踹下。

轰——！！

托尼悬停在半空中，清晰地感觉到脚下的大地都在震颤。

钢筋混凝土的路面像被陨石撞击般塌陷，形成一个直径十余米的坑洞。

他看著那个全程以绝对力量碾压对方的小蜘蛛，突然有一种想要直接跑路的衝动。

开玩笑吧

在他的印象里，自家的睡衣宝宝一拳的力量大概在二十吨左右。

但眼前这个——

“先生。”星期五的声音適时响起，“根据计算，这个蜘蛛侠刚才的发力峰值已经突破三千吨。

並且，根据对方目前肌肉紧绷程度评估，他的力量上限仍在持续上涨中。

我检测到他的体內流淌著一股未知能量，这股能量正在全方位地增强他的各项身体机能。”

顿了顿：“另外，先生，我怀疑他已经看到您了。”

“哈哈。”托尼乾笑两声，“真是谢谢你，真是太及时了，星期五。”

下方。

小蜘蛛隨手扯过旁边一根扭曲的电线桿，像投掷长矛一样，將它猛地刺入章鱼那颗巨大的眼球中。

嗤——！！

黏稠的液体喷溅而出。

那股让他陷入狂暴的怪异感，终於在这时如潮水般褪去。

小蜘蛛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著气。

他茫然地低头，看著自己的双手，又抬头看看周围——

遍地都是黏稠的血肉，各种各样的组织碎块连接在一起，像某种超现实主义的屠宰现场。

他……有这么暴力吗

当那台金红色的装甲缓缓降落在他面前时，小蜘蛛手里还抓著半截章鱼触手。他看著从装甲中走出的那个人，看著那张熟悉的脸，突然觉得现场气氛尷尬到了极点。

他隨手將触手丟到一旁，还用脚踹了踹，仿佛在销毁罪证。

“那个……”他挠挠头，透过面罩，声音有些发虚，“我说我刚刚情绪不对，你信吗”

他觉得有必要为自己的清白辩解一下。

但托尼斯塔克的表情……呃，怎么说呢，有点微妙。

小蜘蛛决定让这个说法更有说服力。他抬手，光明正大地掀开了自己的蜘蛛侠头罩，露出

那是一张托尼无比熟悉的脸。

托尼看著那张脸，看著那双泛红的眼睛，看著那有些拘谨、有些期待、又有些不知所措的神情——他终於放下了自己的一切防备。

装甲的面罩升起。

露出的，是一张同样饱经沧桑的脸。

两个人就这样对视著。

沉默在废墟间蔓延，只有远处的烟尘还在缓缓飘落。

最后，是小蜘蛛先开口。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你还好吗”

托尼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只是微微侧头，打量著这个年轻人。

“这个世界……”他顿了顿，“发生了什么”

小蜘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觉得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不知从何说起。

他看著眼前这个人——

这个曾经像父亲一样的人，这个在自己最无助的时候伸出过手的人，这个……

他永远无法忘记的人。

他的眼眶越来越红。

“很难说。”他终於挤出几个字，声音颤抖，“但是，现在我们能……”

他没有说完。

他只是张开双臂。

那是一个很简单的动作，带著明显的拘谨，仿佛害怕被拒绝，又仿佛期待著什么。

托尼斯塔克看著他。

然后，他笑了。

他上前一步，一把將眼前的小傢伙搂进怀里。

那个没来得及的拥抱。

“先记著，”他在小蜘蛛耳边说，声音很轻，“这只是一次，別把它当成常態。”

小蜘蛛没有说话。

他只是把脸埋在托尼的肩甲上，肩膀微微颤抖。

毒液蜘蛛侠站在远处的楼顶，看著这一幕。

他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在他那个世界里，就是因为自己的愚蠢，导致托尼斯塔克被凤凰女咬了，变成了丧尸——

那之后，所有的一切都崩坏了。

虽然队友们没给他上压力，但他自己给自己的压力，已经足够压垮他无数次。

现在看到这一幕……

都挺好的。

他想。

脚步声从废墟尽头传来。

美国队长——史蒂夫罗杰斯，终於赶到了。

他的身后，跟著刚从微缩状態恢復过来的斯科特朗。

他们看到了那感人的一幕：两个身影拥抱在一起，一个是金红色的装甲，一个是红蓝的战衣。

史蒂夫停下脚步，目光扫过周围狼藉的战场，扫过远处楼顶那个黑色的身影，扫过这片荒芜到令人窒息的城市。

然后他抬起头，看著灰濛濛的天空，低声开口，像是在问自己，也像是在问所有人：

“这……到底是哪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