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顾锦川的状態跌到了谷底。
持续的剧痛、无休止的呕吐、无法进食带来的虚弱,以及一次次希望落空后的绝望,將他拖向黑暗的深渊,让他喘不过气,只想彻底沉沦,不再醒来。
顾母和郝汀兰回家拿换洗衣物去了,病房里只剩下方思齐一个人守著他。
顾锦川艰难地动了动乾裂的嘴唇,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老方……”
方思齐立刻从椅子上弹起来,紧张地凑近:“怎么了又疼了我马上去叫护士!”
“不……”顾锦川费力地摇了摇头,眼神涣散,“我要去……瑞士。”
“去瑞士”方思齐愣了一下,隨即猛地反应过来——瑞士是允许安乐死的国家之一。
“你休想!顾锦川,你他妈给老子听好了!”方思齐的眼睛瞬间红了,他死死盯著顾锦川,“你必须咬牙挺过去!我把我老婆一个人扔在巴黎,天天在这儿守著你,就是为了看你放弃自己的你对得起谁!”
顾锦川闭上了眼睛,一行清泪从眼角滑落,没入鬢角,“我真的……不想再坚持了。太痛苦了……老方,你就放我走吧。”
“放你妈的屁!”方思齐低吼,声音却带上了颤抖的哭腔,“你必须坚持下去!你相信我们,现在医疗这么发达,一定会有办法的!你还没看到你闺女长大,你甘心吗!”
顾锦川只是固执地摇头,他拒绝再与命运抗爭,只想求得片刻安寧。
方思齐看著他这副油盐不进、一心求死的样子,心里又急又痛。
常规的安慰、兄弟的情谊、甚至父母的眼泪,在此刻的顾锦川面前,都已经失去了分量。
他只能用最狠的刀子,去戳他最深的软肋。
方思齐掏出手机找出一张照片,直接將屏幕懟到顾锦川眼前。
一个穿著白色小裙子、背著粉色小书包的小姑娘,蹲在地上好奇地看著一只爬过的小甲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