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名没管地上的宋大宝,转身走向被绑在雪地里的刘彪。
他蹲下身,跟刘彪平视。
“三千万在哪”
刘彪沉默了两秒,嘆了口气。
“后院的地窖里,现金一分没动。”
包大山一听,狠狠拍了下大腿,直接跳了起来。
“哥!我就说有地窖吧!我就说这种破屋子肯定有地窖!还得是我这老江湖的直觉准!”
包大山搓著手,笑得脸上的肉挤成一堆,“三千万啊,咱们直接搬上车,老宋那边交差,这趟活儿简直完美!”
苏名站起身,朝后院走去。果然在主屋后面找到了一扇被积雪半掩的铁门,拉开之后,台阶通向地下。
地窖不大,靠墙码著十个黑色行李箱,拉链都没拉。
他隨手打开一个,整整齐齐的百元大钞,连银行封条都在。
“確认过了。”苏名走回院子,对包大山说:“十个箱子,去搬车上。”
包大山屁顛屁顛地跑了,一趟搬两个,三趟搬完,累得呼哧带喘,但嘴就没停过。
“三千万……三千万啊兄弟们……我包大山这辈子头一回亲手搬这么多钱……以后跟人吹牛又多了一段素材……”
宋大宝坐在雪地里,脸上两个对称的红巴掌印还没消。他看著包大山一箱一箱往车里搬钱,脑子慢慢转过来了。
他转头看向还被绑著的刘彪,嘴唇哆嗦了半天,终於挤出一句话。
“刘……刘哥,你骗我”
刘彪把脸扭向另一边,不吭声。
“你说千年雪参两亿的项目呢你说让我当副总呢你说剥完一万颗蒜我就能转正呢”
宋大宝越说越委屈,鼻涕泡都冒出来了。
刘彪终於受不了了,爆发出一声怒吼。
“你特么是个正常人吗!”
院子里一下安静了。
“老子在林场混了十五年,从来没见过主动送上门的活猪!那天你推著两个大蛇皮袋进院子,拉链一拉,里面全是成捆的红票子!”
刘彪气得直跺脚,牵连著前面的铁柱也跟著乱晃。
“你张嘴就说要买千年雪参,还要买野生东北虎当看门狗!老子当时第一反应你知道是什么吗我以为特么那是冥幣!”
“我检查了半天发现是真钞,我又觉得这是省厅派下来钓鱼执法的!老子嚇得整整两个晚上没睡著觉,就怕衝进来一堆特警把我按地上!”
刘彪吐出一口白气,指著宋大宝的鼻子骂道。
“结果你特么真是个纯傻子啊!我不骗你谁骗你你带三千万现金上山,就差在脑门上刻个『速来』了!”
“我还得管你饭,我还得配合你演戏画大饼!我找个初中没毕业的侄子用记事本给你敲了个ppt,你特么居然看哭了!”
全场鸦雀无声。
连旁边被绑著的几个小弟都忍不住低下了头,实在没脸看这段黑歷史。
包大山嘆了口气,走过去拍了拍宋大宝的肩膀。
“大侄子,连骗子都嫌你好骗,你也是这道上的独一份了。”
宋大宝愣了三秒,眼眶里的泪“刷”地就下来了。他一屁股坐在雪里,张嘴就嚎,那哭声在空旷的林场里迴荡,连远处树上的积雪都被震得簌簌往下掉。
“我不要回去!我丟不起这个人!呜呜呜呜——”
“你还有人可丟”包大山蹲在他旁边,一脸恨铁不成钢。
苏名没理会这哭得涕泗横流的二世祖,直接提著宋大宝的红花棉袄领子,像拎只崽子一样,把他一路拖到了大切诺基后座旁边。
隨著“咚”的一声,宋大宝被塞进了车里。
没等宋大宝反应过来,苏名从包里已经扯出一截高分子风箏线。
他动作利落,三下五除二把宋大宝的手腕捆了个死结,然后反手缠在了后排的车门把手上,用力一勒。
宋大宝挣了一下,发现手腕被死死锁在门把手上,动弹不得,只能在那儿哼哼唧唧。
“你爹说了,只要人还在喘气就行。”苏名顺手关上车门,隔绝了那令人心烦的哭声。
包大山拍了拍最后一个行李箱的盖子,长舒一口气,衝著苏名喊道:“哥!齐活儿了!十箱现金,一个不少!”
苏名抬头看了看天色。
雪停了,夕阳照在林场上,到处都是亮晃晃的。远处是连绵的松林,近处是满地打滚的“人肉糖葫芦”。
配上后备厢里码得整整齐齐的十个黑色行李箱,还有后座那个被拴在门把手上、正试图啃车门泄愤的二世祖。
这东北雪乡的景色,別有一番物理学上的壮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