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的鞭炮声还没散尽,县里的通知就传到了协谷镇:移风易俗专项整治,重点清理婚丧嫁娶中的吹鼓手队伍。
郑为民拿著通知琢磨了半晌,觉得这事归民政和文化站管,跟自己没多大干系,隨手就扔到了垃圾桶里。
没成想刚过初七,钱小雨的二大爷钱老二就没了。老人走得突然,他儿子钱强原本在竞爭村书记的时候,就吃了大亏,哪能不趁著这会给村里添堵。
钱强兄弟俩放出话来,丧事必须大办,吹鼓手必须请,而且要请最响亮的班子。钱军好话说尽,他俩就是油盐不进:“我爸走了,我尽孝心,谁也別拦著!”
这事儿传到镇上,成了个烫手山芋,马娟乾脆把这事扔给郑为民,让他去处理,反正是他的亲戚,出了事上面也饶不了他。
偏偏那帮吹鼓手也是头铁,听说郑为民是镇上的副镇长,又是主家的亲戚,不仅没收敛,反倒在灵棚前把嗩吶吹得震天响,那调门儿里透著股挑衅的劲儿,他们拿准了主家护著,镇长不敢当场发作。
郑为民赶到荣华村时,灵棚外已经围满了看热闹的村民。当这这么多看热闹的,郑为民自然不会当场发作,他把那帮姐夫妹夫叫到一边,低声嘱咐道:“等会儿祭拜,我第一个上。”
姐夫妹夫们都愣了,他们见过抢米、抢面、抢花生油的,但是这抢著磕头,还是第一次见!
按规矩得按辈分排,郑为民作为中间的侄女女婿,怎么也轮不到他头一个。
“怎么了”
杨洋也非常纳闷,怎么这玩意也有插队的真是时代不同了!
“县里要求移风易俗,他们兄弟间的矛盾,咱们当女婿的也插不上话,但这事我不能装看不见!”
郑为民不能当场发作,但他可没打算饶著钱强,你不是非要搞吹鼓手吗我给你上上强度。
“你想干啥”
姐夫妹夫们不明白他要干嘛。
“我要行大拜礼,八八六十四拜。”
明著不能收拾这帮吹鼓手,郑为民决定给他们出个难题,八八六十四拜据说是从周朝传下来的古礼,一步一叩首,都有极其严格的规矩,程序极其复杂。
“嘶——”
这话一出,姐夫妹夫们倒吸了一口凉气,这礼节太重了!
原本杨洋还想劝两句,但他看到郑为民的脸色,又看了看那些囂张的吹鼓手,瞬间明白了什么。
“行,你先来,我第二个,我们给你压阵!”
杨洋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妹夫都八八六十四拜了,他这当姐夫的,如果只进行三跪九叩,那不就丟人了!
消息传到吹鼓手耳朵里,那为首的嗤笑一声:“八八六十四拜嚇唬谁呢我干了这么多年,就没见过有谁会的!”
在农村女婿的地位是很高的,现在女婿发话了,主家要是接不住,丟的可是老钱家的脸。